“得了吧!估计没听十分钟我就进入梦乡了。”但我念头一转, “咦!也好,说不定我男朋友会因此而认为我是个高品位的人。”
然而周灵毫不留情的打击我,“劝你还是省省吧!就怕人家问你听出个啥意境,你憋半天屁都放不出一个,到时候有够你羞耻的。”接着那混蛋跟变脸似的,顷刻又突现妩媚,“小左,我明晚有空,你要不要约我去听音乐剧?”
我当时很想赏她两巴掌。
本以为小左又会拒绝,谁知这次居然特爽快的答应,调笑着说,“卿若有兴致,吾岂敢不从?”
没带大脑上街的人,此刻也会猜到周灵心里绝对乐得要命。
车停在河堤的马路旁边,那片河堤是条挺宽的绿化带,从车子的位置走到河堤栏杆处至少有七八十米的路程,绿化带中间还立着一个学校的牌坊。
牌坊应该有上百年历史了,雕刻古朴,街灯惨淡地照在上面,气氛挺阴森的,我看了两眼就不敢再往牌坊上瞄,免得又凭空想些什么出来自己吓自己。
除了我们几个,周围没有一个人,海龟和他同学提着电脑拿着个大包包走在前面,周灵一路紧挽着小左,看得出那妖精比我胆大不到哪去,小左还是一脸兴奋,不停在跟海龟说着什么。
“阿乐,等我一下!”农民仔蹲下来系鞋带,抬头对我说。
我只好停下来等他,“你他妈胆子也小得太离谱了!瞧你这副德行,不当cc还真浪费。”
“滚你丫的,你才c!”农民仔站起身,神情凝重,“不是我胆小,不瞒你说,我最近真的特倒霉,被个贱男人甩了不说,自己又犯了点事,之前还险些被学校开除,霉运一波未停一波又起,真他妈不得不信邪。”
“你犯啥事要闹到开除这么严重?”
“还不是老本行。”
我问他,“赌球?”
农民仔点了点头,又嬉笑道,“我一向是出了名的乖学生,除了那事,我还能犯啥事?幸好学校也查不出个啥来,估计是在我这输钱的人从背后捅我出来的,要是给老子查出来,他休想有命吃团年饭。”
“得了吧你,就剩一张嘴厉害,说你多少次了,别再碰那东西,这次幸亏没事,若查出来,开除算小事了,别说我没提醒你,夜路走多终遇鬼,劝你趁早买张草席准备到监狱蹲下半辈子吧。”
“我呸!有你这样说话的吗?没听过富贵险中求?有时我一晚收的钱比普通打工仔一年的工资还高,你说能不动心吗?何况现在有哪间大学的学生不赌球?这么大笔的生意,他们敢赌,我就敢坐庄。”
“总之你小心有报应。”我甩了他一句就大步往前走了。我知道单凭三言两语,很难说得服他,邓伯伯说,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个人生财有道,旁人无可厚非,电视上那些超级富豪,成功之前,私底下大多都曾通过不正当手段敛财(我说的是大多,不是绝对),成龙大哥也有过打劫经历(好像没成功)。但我总认为,吃偏门的,要有吃偏门的命,我并不是说农民仔没有混黑道吃偏门的命,虽说这行生财容易,但毕竟太危险,我始终不希望我的朋友去冒风险。
很多事物,远处欣赏总是动人的,例如月亮,例如珠江夜景,一旦走近,其实不过如此。
黑色河水,拍打着护堤,选好位置,海龟蹲在栏杆边的地上摆弄电脑,他的同学从大包包里掏出一个像一包香烟大小的银色物体,但拿在手上却挺沉的,上面有几个插口,接着又掏出四个的半圆型的玩意,跟半个网球差不多大小,下面有个底座,固定它们的位置,我一开始以为是喇叭,后来才知道是收录机,将那四个收录机插在银色物体的插口上,分别摆放在电脑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然后我看见海龟将银色物体的电线插在手提电脑的录音插口上。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海龟说话。
小左似乎有点失望,“就这几样简单的设备,真得能捕抓到魂灵生前留下的声音?”
“别小看这个东西。”海龟指了指那银色物体,“它能接收人类耳朵听不见的声音频率。”
小左点头,但从她的表情上,我猜大概她的信心也开始动摇了吧。
接着,海龟的同学突然从他的大包包里掏了一叠冥钱出来。
农民仔一惊,问他“这是干啥呀?咱不是做科学实验吗?咋突然弄起封建迷信来了?”
海龟笑笑,“我们毕竟对那领域还不曾完全了解,在进行前,还是先按照古老的方式,就算是打声招呼。”
海龟还说我们人太多,会干扰磁场什么的,于是我们四个就到离他们十几米远的牌坊的阶梯处坐着等,而海龟跟他同学则留在栏杆前留意着电脑上的信息。
此时,我越来越觉得这像一出闹剧。我心里在想,海龟待会大可以弄出些奇怪的声音给我们听,然后随便胡扯乱掰几句话,就说是翻译出来的魂灵声音所表达出来的意思。而这些根本就无法考证,因为谁也没听过鬼的声音。
我将这个想法告诉小左,她说,“如果是假的,阿涛没必要为了欺骗我们而做这场戏,我也没答应他,如果是真的,我会给他什么报酬,何况,虽然我跟阿涛认识不久,可我觉得他不象骗子。至于我担心的是,今晚会不会成功。”
“不是我说你,小左,你这人太单纯,那疯子讲两句你就信,”农民仔点了根烟,特江湖的口吻,“白跟我混这么久。”
“对任何事,你如果没本事证明那是错的,就别急着推翻它。”小左轻描淡写说,“等一会又不会死人。”
周围一片死寂,夜风暗暗,海龟将手里的冥钱朝河的上空一抛,纷纷扬扬,这一场景很像鬼片里常出现的画面,我全身无端打了一个冷颤。(如果是白天,海龟绝对会给扫大街的人抓住罚款)
我拍了拍小左,她转过头,我立即将嘴里的烟雾朝她脸上喷,“白烟消散,蓝灯笼敲开地府之门,渡河的红衣女鬼,站在小左的背后:你好,请借我一支撑船的竹竿。”
周灵几乎是整个人趴到小左身上,“你作死呀!”
农民仔也骂我,“靠!明知这附近刚死了人,你还说!”
其实一说完,我自己就有点怕,本想吓人,却先把自己吓倒,说出去笑死人。
小左更变态,接着我的话继续说,“阿乐把我的竹竿弄丢了,于是红衣女鬼就把她引领至船上,对她微笑,吻上她的眉毛:亲爱的陌生人,你来当我撑船的竹竿吧。”
周灵似乎真的害怕了,“别再说了,讨厌!”
于是,话题转到了我的身上,被他们严刑逼供,只好将今晚的经历全供出来,其实我这人一开心,就啥都愿意拿出来跟她们分享,完了后,骄傲地对她们说,“羡慕吧!嫉妒吧!”
“切!”农民仔哼唧一声,“我呀,早看透爱情了,情呀爱的都不是好东西!”
周灵很不屑他,“别在咱们面前摆出一副看淡红尘的超脱样,今晚也不知是谁看靓仔看得口水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