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刘三刀在喊叫……”
梁慧秋瞪大了眼睛又四外的张望了一阵,来到赵满山的身边,小声的问到,
“满山哥,我怎么什么都没听见啊,我大舅他……他在喊什么……”
“他说……好热……着火了,好热……他想出来……他快憋死了……”
赵满山皱着眉头,两眼闭着,侧着耳朵,一字一句的对梁慧秋说。
“啊?什么……什么火啊,哪有火啊,他……到底在哪啊……”
梁慧秋一脸的迷茫,完全不知道赵满山说的话,该作何解释。
赵满山睁开了眼睛,伸手指着那面摆满祖宗牌位的墙说,
“就在墙后面,就在这,他告诉我了……”
秦良玉大吃一惊,也不仅是秦良玉,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赵满山的话惊呆了。这面摆着祖宗牌位的墙年头久远,里面怎么可能藏下一个大活人呢?何况是刘三刀那样的胖子。可秦良玉看着赵满山一脸认真的样子,知道这不会是赵满山的玩笑,便赶紧小声的劝他,
“你怎么开是胡说起来了,屋子里这么多长辈在呢……”
“他就在里面,刚才跟我说了,他说他想出来……”
梁慧秋虽然也和屋子里的所有人一样,无法理解赵满山的说法,但他却相信赵满山并不会空嘴胡说,于是他焦急的走到赵满山的跟前问道,
“满山哥,那……那该怎么办啊……”
赵满山毫不犹豫的说,
“拆了这面墙,人就在里面……”
话一出口,祠堂里立即炸开了锅,首先提出反对的便是雾镇的那些年长的叔伯,这祠堂是供奉祖先的,所以祖先保佑着雾镇这么多年来一直风调雨顺,安放祖先牌位的那面墙怎么能说拆就拆?这是大逆不道的,祖宗怪罪下来会给雾镇带来灾难。
人们正在议论纷纷的时候,秦寿昌也闻讯赶来。那个年长的叔伯赶紧把刚才赵满山说要拆墙的事情告诉了秦寿昌,秦寿昌摆手示意大家先安静下来,转过脸问赵满山,
“满山啊,你说刘三刀在这墙后面,可是真的?”
赵满山点了点头,
“我能看见,看,他就在那……”
说这他又指了指那面墙。
秦寿昌点了点头,冲着大家伙说,
“咱们祠堂是供奉祖先的,所以肯定不能做对祖先不敬的事儿,但假如刘三刀真的在这面墙里面,那想什么办法也要把它弄出来……”
秦寿昌的话还没有说完,人群中再次骚乱起来,
“不能拆啊,拆祖宗的牌位,这是大逆不道啊,祖宗会惩罚我们的啊……”
正在祠堂里再次乱成一团的时候,突然有人在门口大喊了一声,
“是谁胡说八道的,要拆人家祠堂啊……”
人们一听回头望去,只见祠堂门口走进来一个人,五六十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灰布道袍,头发在头顶上高高的挽起,用一根簪子别着,嘴上留着两缕胡子,看上去倒有几分仙风道骨,身上穿着一件蓝布的道袍,背着手仰着头。他的身后跟着的正是去省城请人的刘振刚,他也满面红光趾高气扬,身上斜背着一个蓝布的包袱,想必是那道人的随身行李。
人们纷纷向两旁闪退,中间腾出一条通道来,那道人也不客气,背着手三步一摇两步一晃的的走到了赵满山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突然眼睛一瞪,伸手指着赵满山的鼻子,大声的喊道,
“你这个害人的妖孽……”
那个道人的声音尖细,还略带着嘶哑,像极了刚刚褪去黄色的乳毛学会叫唤的公鸭子,他的眼睛不大,却瞪得溜圆,像是脸上长了两颗黑豆粒,随着他指着赵满山的鼻子的这一声怒骂,嘴上的胡子跟着撅了两下,尖嘴猴腮的,像一只成了精的大耗子。
他摇摇晃晃的来到赵满山的眼前,指着他的鼻子大声骂了一句,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赵满山。赵满山看了他一眼,却没搭理他,继续转过脸对秦良玉说,
“我看见了,刘三刀就在这面墙里……”
“呔,你这个妖孽,光天化日的就敢出来妖言惑众,这是祖宗牌位你也敢动?你安的是什么居心?”
其实不用问,在场的人们都看得出来,这应该就是刘振刚从省城请回来的法师。那个粮店的掌柜和几个年纪大的叔伯赶紧围了上来,对着那个尖嘴猴腮的道士接连的作揖,
“哎呀,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法师您给盼来了,我们雾镇有救了,我们这几把老骨头有救了呀……”
见这些人围着他如此恭敬的捧他,那个道士便更趾高气扬了起来,扬起下巴轻蔑的盯着赵满山。赵满山却并没有搭理他,转脸看的秦良玉。秦良玉面露难色,当然不管他是否怀疑那个法师是个江湖骗子,但也绝不怀疑赵满山要拆这面墙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私心。但不管怎样,这毕竟是供奉祖宗牌位的墙,拆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秦寿昌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他侧过脸瞥了一眼那个道士,又对站在一旁的梁店掌柜说,
“道长远道而来,舟车劳顿,你先安排道长回去休息,降妖驱鬼的事儿,咱们从长计议……”
于是这些叔伯和那个米粮店掌柜一起簇拥着这个道士除了祠堂,临出门的时候,那个道士还回头看了一眼赵满山,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
其实赵满山根本不屑搭理他,他朝着那面墙走近了几步,侧着耳朵听了听又转回身来。梁慧秋紧跟在他的身后,一脸的焦急。
“这道墙,是两层的……里面倒是有一道夹层……”
秦寿昌皱着眉头看着赵满山说道,此话一出,让秦良玉十分的惊讶。别看他是保安队长,但这祠堂是先祖留下来的,已经有百年的历史,却从没听说过这面墙后面有什么夹层。原本赵满山说刘三刀就在墙里面的时候,秦良玉还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道砖石垒砌的坚硬的墙壁怎么可能藏人,但听秦寿昌这么说,那便极有可能了。
“满山,你是怎么知道这墙有夹层的?秦良玉问到,当然这也是秦寿昌特别想问的。可赵满山却摇了摇头说,
“我不知道,我只是看见了刘三刀在里面,他憋的难受,就快要死了……”
听赵满山这么一说,可急坏了梁慧秋,赶紧来到秦寿昌面前,哀求道,
镇长,我求求您了,想想办法吧,我舅舅他虽然平时游手好闲的挺招人讨厌的,但好歹也没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不能看着他就这么死了啊……
见梁慧秋这样一个女孩子祈求,秦寿昌十分的为难,屋子里还有几位长辈没走,却都围拢上来,七嘴八舌的说这祖宗的牌位千万不能乱动。一时间闹哄了起来,场面十分的混乱。
秦寿昌和秦良玉犹豫不决,那些长辈又坚决反对,梁慧秋毫无办法,被挤到人群的外面,不禁哭了起来。正在这时,梁富仁从祠堂的门口探进了头来,看到梁慧秋站在角落里掉眼泪,便迈步进了祠堂,一把拉起梁慧秋的胳膊斥责到,
“走,跟我回家去,一跟女孩子家家的,在大庭广众的哭哭啼啼,成什么体统……”
梁富仁一脸怒气,任凭梁慧秋怎么哀求解释也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