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姨的眼泪再一次流淌下来,在他那充满褶皱的脸上滑落,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宋姨颤抖着声音道谢。赵满山说,
“其实该道谢的应该是我,如果没有二位,可能也没有我赵满山的今天……”
听赵满山这么一说和张哑巴对视了一眼,宋姨皱起眉头,一脸的惊讶,微弱的声音说,
“少爷,原来你早就知道?”
赵满山点了点头,
“其实,报仇本应该是我的责任,所以你们所做的这些,在我看来,都是对我的恩。我都记在心里…,所以你们不用感恩于我,其实是我,应该感恩与你们……”
一番话出口,宋姨和张哑巴都流下了眼泪。
其实前两天三荒子说看到了一个女人的时候,赵满山就知道是宋姨,所以昨天当树林里传出的第一声枪响,赵满山的心就一直悬着,他知道宋姨已经露出里马脚,如果再不出手相救,恐怕性命难保。于是便不顾一切的只身一人冲进里树林。当他发现宋姨的时候,宋姨果然已经中枪,正艰难的往洞口的方向爬行,试图躲避保安队的追捕。于是赵满山慌忙的背起宋姨直接跑进了那个洞口。
他们躲在洞口里,听到外面三荒子带着人已经跑里过去,这才悄悄的爬出来,顺着墙根往北溜,一转弯的时候,遇上前来接应的张哑巴,赵满山这才把宋姨交给张哑巴,让他们赶紧回家,自己转身往回跑。可是刚跑里两步,突然当的一声枪响,赵满山只觉得左肩一沉,一下子摔倒在地,但他却并没有看见这一枪是从哪打过来的……
昨天在城外小树林里发生的这些事,除了赵满山、宋姨和张哑巴以外没人知道,就像最后赵满山中了的那一枪一样,也没人知道是谁打的。当然在秦良玉以及三荒子的心里,在小树林里搞鬼的肯定是白马山的那些土匪,因为整个雾镇里除了保安队员意外,没人有火枪,所以打伤赵满山的那一枪便一定是土匪打的。
秦良玉带人搜寻了整个一下午,几乎把每一片草叶都掀起来查看,也没发现任何人的影踪,这让秦良玉十分的恼火,那些土匪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已经搞了好几次的事情,可到现在为止,连个土匪的样子都没看到过,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若任凭他们就这么闹下去,说不定哪天他们就会潜进雾镇劫财害命。于是他在雾镇的南北两门都安排了扛着火枪的保安队员看守。
雾镇不大,任何事情都会不胫而走,很快这件事整个雾镇便都知道了,于是在那些闲来没事就喜欢添油加醋的传话的人的嘴里,这件事如同当初祠堂里闹鬼的传闻一般,很快便演变出了好几个不同的版本。
有的说秦良玉带着人在镇外遭遇了正要进城的土匪的埋伏,两边都是血腥的汉子,所以只开了两枪就短兵相接,结果保安队的大获全胜把土匪打跑了;还有的说是白马山的大当家马王爷的鬼魂大白天的出现了,长着三头六臂,连火枪都不怕,几十个保安队员都拿他没办法,最后还是赵满山给秦良玉挡了马王爷的一枪,所以打伤了肩膀;还有人说是赵满山单枪匹马的冲到树林里,与那些鬼魂妖魔搏斗,将那些邪祟的东西都赶走了,只是伤了胳膊,据说当时城里很多人都看到了小树林上空黑压压的妖气……
这些事情传的五花八门,相比闹土匪带给来的恐慌来说,人们更愿意相信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这些事最终都会越传越深,最终也只会变成人们闲聊时候的谈资。不过自从赵满山中了这一枪之后,那些不知内情的人们对他的传言可是越来越神奇,人们联想起自从赵满山回到雾镇之后的种种诡异的事情,从第一次发现他在雾镇的祠堂里穿着女人的衣服昏倒;到前阵子去省城被土匪抓上了白马山之后还能奇迹的生还;再到他预言里刘三刀死在祠堂的夹皮墙里;到省城的法师都被他三言两语的吓走;再到这次中了土匪的一枪竟然只伤到了皮肉,无不让雾镇的村民们对赵满山冲满了敬畏。
人们都说这一定是神仙下凡,再或者有仙佛护体,之所以一回来就住进邪门的十号裁缝铺,就是来镇住十号裁缝铺那宅院里的邪祟,给当年死去的陈艳春父女超度冤魂的。
不过不管怎样,雾镇还是陷入了一片紧张的气氛之中。那些年长的叔伯,又一次聚集到保安队的院子里,人们找来了秦寿昌,他是镇长,这事还得他做主拿主意。说起白马山的土匪,当年闹的厉害的时候,就连省城的闫大帅的据对都拿他没办法,何况这雾镇的区区百八十人的保安队。况且上次赵满山从白马山上逃回来之后,说看见了三只眼的马王爷,并且天亮之后发现身处荒野那些土匪都不见了,所以咋人们觉得这次闹的仍是鬼魂。这样便更复杂,更难弄了。
人们一时间吵吵不出个结果,忽然听到保安队的门口有人唱唱咧咧的说话,
“天灵灵,地灵灵,马王爷,显神灵……嘿嘿嘿”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黄半仙,他这样疯疯颠颠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人们也没在意,更没人搭理他。可他却晃晃悠悠的进了院子,一屁股便坐到了院子里那棵梨树下面。抬着头向梨树上面看。梨子早已成熟被人摘光。黄半仙抬着头唉声叹气道。
“你就说说你们哈,没人记得给我留两个梨子吃。我可记仇儿啦!我可真的记仇儿啦!等马王爷来的时候看我都不管你们……”
说完她站起身一甩袖子,就往院子外面走去。米粮店的陈掌柜听出了一点端倪。回头看了眼身边的几位叔伯。赶紧走过去伸手一把拉住黄半仙儿。连忙满脸陪笑的问。
“原来是黄半仙啊,大仙留步,半仙留步。要吃梨子呀,我们家多的是,回头我差人给你送去一筐两筐的。马王爷要是来了,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呢。”
黄半仙是个疯子,便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跟他沟通,这米粮店的陈掌柜倒是有些手段。
听他这么一说,黄半仙儿张开嘴笑了。
“嗯,还是你懂事儿,还是你懂事儿。好吧好吧,要是等马王爷来了,我就偷偷告诉你一个人,就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别跟他们说哈。”
他伸手指了指院子里的人,
“这些个家伙,我算是不管他们。你们就等着。很快就有你们好看。”
这两句话说的人们愣眉楞眼,面面相觑。陈掌柜又问到。
“那半仙儿啊,你给指点个迷津呗,您说这马王爷到底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呀?”
听陈掌柜这么一问,黄半仙把眼睛瞪大,面露惊恐,四外地张望了一阵,压低声音,趴在陈掌柜的耳边说:
“马王爷就在咱们雾镇,就在镇子里,前晚上我还看见他了呢。”
他的声音虽然很小,但院子里的人却都听见了。大家伙都吃惊不小,屏住呼吸谁都没说话,直勾勾的盯着黄半仙。
黄半仙探出脑袋来,伸着脖子。冲着人群的方向望了一望,哈哈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们这些胆小鬼。害怕了吧?逗你们玩儿的。哈哈哈。”
人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被的疯疯癫癫的疯子戏耍了。几个脾气暴躁的人推搡着黄半仙,把他赶出院外。可陈掌柜却皱着眉头,若有所思。他觉得虽然黄半仙是个疯子,他的话不能全信,但也绝不是空穴来风。想必是他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