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9-11-04 16:22:47
第八节
学生生涯的最后一个寒假,和东子很少联系,这是我俩的惯例,只要放假回家,没有特殊事情轻易不会找对方。农历新年钟声即将敲响的时候,我拨通了东子的电话,对方显示正在通话中,放下电话,东子的电话立刻拨了过来。
“怎么正在通话中?”东子电话那边问
“我还正想问你呢,你也通话中。”
可能是我俩互相给对方打电话,谁也没有拨通。电话中,跟东子约定正月十五一起出来看焰火表演,我们这每年的正月十五都有燃放焰火表演的习惯,东子很痛快的答应了。正月十五那天,我开车到东子家楼下等他,东子穿了一件足球训练羽绒服,帽子把他小脸包住了,我差点没认出来是他。
“怎么开车来了?”
“老妈今天不用车,我看外面这么冷,一会咱俩坐在车里看焰火。”
焰火绽放的瞬间,美到极致,车里放着《爱笑的眼睛》,握着东子的手,问他毕业打算去哪发展?东子说还不确定,看家里安排。接着东子问我有什么想法,我看了看东子,说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话说的同时心里十分难受,家里要提前给我安排工作,或者要我跟着家里一起干,这些事情在车里我没有跟东子说。我的生活好像已经被定位,毕业、工作、结婚、生子,家人是我无法挣脱的枷锁。
“东子,毕业我带你去趟北京吧!”
“好的。”
东子可能看出我的欲言又止,没有继续问太多有关毕业的事情。握着他的手更紧了,心想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自从步入大学,脑海里总在想,和东子是命中注定,我一定要坚持和东子走下去,直到毕业。现如今马上就要毕业了,感叹时间过得真快,感觉在一起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哪怕再给我一年的时间我也知足了。
看完焰火表演,送东子回家,车停在东子家楼下。
“你不让我亲一下就上楼?”说着把嘴凑了过去
“家里人看到怎么解释。”
“放心吧,看不到,车窗贴膜了。”我解释
事后,我目送着东子上了楼,东子一直挥手示意我走吧,直到他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才离开。回到家,倒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脑海里全是和东子这些年经历的林林总总,妈妈进屋给我送水果,见我没玩电脑,问我怎么了,每天这个点要么打游戏,要么看电影,况且今天正月十五怎么这么早就上了床。见妈妈很疑惑,于是我起身坐了起来,接着妈妈的话问她。
“妈,你说人活着是不是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事情?”
“拿当然了。”妈妈回答
“那您是怎么处理的呢?”我继续问
“儿子,你年龄还小,有些事情并非绝对,再无可奈何,也奈何不过年轻,趁着自己年轻想争取的事情一定要尽可能的去争取。”
“等你到了我们这个岁数,再遇到无可奈何的事情,想争取都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争取了。”妈妈继续说
“算了,我还是自己消化消化吧!”说着,我又倒在了床上
“有什么事情跟妈妈说,妈给你出出主意。”
心想,老妈你要是能帮我出主意,那就再好不过了,可是您儿子能开口说和东子的事情吗?
大四下学期,也就是大学的最后一个学期,课表没有课,报道那天导员匆匆交代了一下,说是想留在学校的就留,想出去实习的可以不用来学校了,同学们自己作决定。妈妈知道了这个消息,电话让我回家先工作一段时间,快毕业的时候再回学校毕业答辩,我拧不过他们,只好答应了。
回学校才两天,眼看自己又要走了,东子他们系还有两个多月的课要上,把东子自己扔在学校心里很难受。寝室的其他三个人陆续都走了,晚饭的时间,我没有给东子打电话,独自一人坐在电脑旁,傻傻的听着歌曲,歌曲随机到赵薇的《不能和你分手》,听着听着,眼泪掉了下来,看着窗外,寝室对面的大一寝室楼,那里灯火辉煌,那是我曾经历过的时期,和东子一起在学校漫步嘻哈打闹的时期,这一刻,点点滴滴突然浮现在心头,笑过、哭过、打过、闹过.就像在昨天,很清晰,很真实。
东子推开门。
“走,吃饭去。”
“嗯,这就走。”我擦了擦眼睛,尽量不让东子看出来。
“你们寝室人呢?”东子看寝室就我自己,而且其他人的桌面都很干净
“都去实习了。”我说道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低着头不吱声,东子见状问我。
“你是不是也要走了?”
“是。”我说
“去哪里?”
“先回老家工作一段时间。”
接下来换做东子不言不语,时不时的左右环顾,最后勉强笑着对我说。
“你赶紧走吧,剩我自己一个人儿更潇洒。”
“这么希望我走?”
“嗯,你走了,我每天就可以吃一顿饭了,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你走了,我就不用出去喝酒了;你走了,我就再不用到操场上抽烟了.”东子说着说着哽咽了。
“什么时候走?”东子红着眼继续说
“明天一早。”我不敢看他
那天晚上,东子在寝室陪我度过了我自认为大学的最后一夜,那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了往日的激情,倒在床上我抱着东子,沉默不语。一宿没怎么睡觉,下床抽了好几次烟,我知道,东子也没睡消停。我俩很早就起来了,我收拾了一下刚从家里拿来的行李,每样东西原封不动的放回了行李箱,东子执意要帮我拎着,我没有拒绝。总以为学校到公交站点要走很长一段路,可那天感觉路程很短,很快就到了公交站。东子目送我上了车,我戴上了羽绒服的帽子,不看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去长春站的路上,全程帽子都没有摘下来。
回到家,以我的性格,果不其然,跟妈妈大吵了一架,把那天妈妈跟我说的话当成了我逃脱的理由。
“妈,是您说的,要趁着年轻尽可能的争取自己想争取的事情,那天问您的问题,我想明白了,之所以无可奈何,原因归根结底出现在我身上,是我把问题看得太狭隘,是我在动摇,是我不够坚定。”我并没有把我和东子的事情跟妈妈说,只是大概表述了一下我不想按照家里人的意愿活着。
离开东子,我之所以会难受,之所以会害怕失去,原因就是我想要逃,从来不敢正视我对东子的感情,尽管我已经把这种感情表现得淋漓尽致,不过我想明白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此时此刻,我想要干什么,我就必须要去做,自己走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回到房间,安静了一段时间,妈妈敲门进来了。
“你想自己出去闯,妈同意。让你留在家里工作,就是不想让你在外面吃亏受苦。”
“既然你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妈也不好再去干涉,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三观不正的工作咱不做。”妈妈继续说
“谢谢妈,放心吧!”
(番外:直到目前,我都十分感谢妈妈那天的谅解,在表述跟妈妈的对话中,有些不是原话,只是把大概的内容呈现给了大家,还原当时的场景不是很清晰,大家对付看吧!)
事后,倒在床上给东子发了一条短信。
“我明天回学校,消停在学校等我。”
“不是今天才回家吗,怎么又要回来了。”东子很诧异
“别问那么多了,准备接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