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爷说的是庄户话，老缺们不傻，谁傻乎乎进屋？人家捅开窗户纸，一阵迷香就全解决了，绑走了我二爷爷，按照老缺传统，捅开窗户纸是要用枪的，可队伍中鲁虾蟆会配迷药，效果好还便宜。

绑走了二爷爷，我老爷爷开始找说票的人去说，那时专门有个行当叫说票，就是老缺和被绑架家庭的中间人，来回传话，讨价还价，居中调停。

我老爷爷找的说票的人叫宋金牛，宋金牛的老婆是个咸鱼嘴，过年的话放她嘴里也一股膻气味。齐胡子是个匪首，却不乏小性格，最烦唠叨。

当时齐胡子到宋金牛家里拿钱，宋金牛却把我家赎票的钱先给小舅子放了短贷，宋金牛老婆端着碗粥，喝的稀里糊噜，糊弄齐胡子说，你们急啥，还不让人家凑凑？钱早晚给你们。

齐胡子闻言，从腰里头掏出七音子（一种装七发子丨弹丨的老式手枪），一枪把宋金牛老婆打死了，脑浆撒了一地，然后扬长而去，宋金牛吓得拉了一裤，把钱连本带利还给了老爷爷，一辈子再没说过票。

可苦了老爷爷，跑断了腿再没找到说票的，因此二爷爷在老缺们破船上住了三个月，人情隔不住磨，天长日久，齐胡子见二爷爷能写会算，有心招他做个先生。二爷爷当时是进步青年，不像后来那么落迫，一心想着去讲武堂读书，可我老爷爷怕他一进学校就当了兵，有道是，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就把他送到家乡红枪会的学校，每天念什么，红缨枪缨子红，东庄出了个王小龙。二爷爷的学问比那里先生都大，因此有心离家闯荡，碍于伦理纲常，没敢走，齐胡子一说招他做先生，他考虑当时天下大乱，倒有心弃文从武，从匪道上谋个出身。就跟了齐胡子，做起了七音子八音子指着地主要金子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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