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谷羽点了点头,这人看起来就不是个善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气质,有些人一看就是书生,而有些人一瞅就知道是个流氓。而我面前的谷羽身上透着一股干练的感觉,更像是军人,可又似乎少了几分军人的严肃庄重,更多了几丝社会混子的油气。他抽着烟,因为个子比我高一些,所以用余光斜瞄我。
“你就是巴小山啊,我是谷羽,后面是和我出生入死的两个兄弟。戴眼镜的那个叫戴安,另一个叫魏常平。我们仨一直跟着三山山主混饭吃。”
说话间他伸出手来,和我的手握在一起,就在手掌接触的一瞬间忽然有种被老虎钳捏住的感觉,手掌生疼,整只手一下子就变成了赤红色。
我猛地皱起眉头,身后的胖子看出了不对劲,急忙走上前来喝道:“操,干什么呢!撒手!”
他这边一骂,谷羽身后的戴安与魏常平立刻冷下脸来,从后方包围过来,手都摸进了衣服里,看着像是在掏家伙。我们这边,洛邛这小子到底是山里的猎户,纵然对人情世故不太明白,可对危险的感应却比谁都更敏锐。一把握住了腰上的三棱刺,目光中跳动着敌意,像是进入了戒备状态的野兽。
两拨人第一次见面还没过三分钟,双方人马就进入了紧张的敌对态势。珠子在旁看着,脸色也很不好看急忙说道:“大家马上就要合作,以后一起发财,何必弄的这么僵,哈哈……”
然而,谷羽握着我的手却一点都没有撒开的意思,慢慢地将头凑了过来,看着我说道:“我和你一样大的时候也不知道天高地厚,直到后来有人割掉了我的一根小指,我才明白自己没资本嚣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割掉你的小手指,让你早点明白这个道理。”
说话间他猛地一翻手,同时另一只手从背后拔出了一把钢刃匕首,对着我的小手指就切了下去。刀锋还没落下,他忽然停住了动作,珠子大叫一声不好,却听见我冷冷说道:“你割一个试试。”
谷羽没敢动手,因为一把三棱刺已经点在了他的腋下,只要他敢切我的手,我立马在他身上扎个窟窿。
双方再度沉默下来,仿佛我们的四周遍布无数个火药桶,只要一个火星就会立刻炸开。
“哈哈……”没曾想最后谷羽却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道,“有意思,学过功夫吧,反应够快的啊。”
说话间,他慢慢地将刀子移开,最后我们俩各自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其实我没什么功夫,这一招是胖子他爷爷教给我的,用老爷子的话说,如果你只是想学一两招防身,那就学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动作,人的腋下,接近后背的部分是最难防御的地方,也是最容易中招的部位,只要有信心,出手就一定要攻击腋下,一击必中。
谷羽还以为我手段不错,其实我自己有多少能耐我心里门清。
“三天之后,下午三点,我们在这里碰头。别迟到了,走……”
谷羽定下时间,招了招手带着另外两个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我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着珠子,珠子有些愧疚地摇摇头道:“谷羽前几天就到了,先找的我。意思是想甩开你们,在你们发现前就将宣明寺探了。我一直拖着,今天才带他们来踩点,没想到还撞见了你们,对不住……”
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怕是只有珠子自己才知道了。我收起三棱刺,笑了笑说:“没事,我们理解。这次踩点有什么收获吗?”
珠子见我没发火,似乎也轻松了些许,招了招手带着我们走到了宣明寺后墙旁边,只看见前几次来还好好的围墙,这回却奇怪地开出了一个洞!这个洞很大,估摸就连胖子都能轻松地爬进去。
“怎么会有个洞?”
我奇怪地皱了皱眉头。
“你们再看看。”
珠子指着洞窟旁边,我凑近过去瞅了瞅,一眼就看见在洞窟的墙壁上有些暗红色的印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些暗红色的印记是怎么回事?洛邛在我身后看着,此时突然说道:“好像是血迹。”
他在大山里见惯了这种痕迹,凑近后仔细看看,随后确定地点点头道:“是血迹,而且应该是动物的血迹,至于是什么动物,我看上海这边也不可能有大型的野兽,那应该是家猪,野猫野狗之类的。”
之前白面怪人就在墓园吃过死猫肉,地下暗河内肯定不止一个白面怪人这么简单。也许在我们去大黑山的这段日子里,又有什么东西从地下爬了出来。从对寺庙的破坏程度上来看,兴许是某些比白面怪人还可怕的东西。
“我有几张照片,你们看看。”珠子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照片递了过来,“你们去努鲁儿虎山的这段时间,我隔三差五就会带着照相机过来踩点,这是其中一天晚上拍到的……”
我接过照片一望,头一眼看见的便是照片上一双发亮的眼睛!
那时候中国的照相机没有那么先进,国内一般用的都是海鸥等几个牌子。拍摄出来的效果还不错,但离的远了,调不准焦距就会拍花。
珠子拍照水平着实有限,而且拍照的时候还是晚上,所以整张照片乌漆墨黑,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一对发光的眼睛特别明显。
“这拍的是什么啊?是俩电灯泡吧?”
胖子打趣地问道。
“照片不是很清楚,我和你们说一下吧。这是在你们去了努鲁儿虎山后第三天晚上照的,当时大约晚上十点,我也就是例行来踩个点。没想到前脚刚到,后脚就听见庙外面有响声。好像‘呜呜’的叫声,我觉得有问题,便远远地躲开了。没过一会儿,就瞅见一个黑色的东西从外面走了进来。走的速度很慢,步态微微摇晃,看着像是野猫。但是,给我的压迫感却又和野猫不同,虽然样子很小巧,可走进来的感觉却像是只老虎。”
珠子这话倒是说的蹊跷,明明看着是只野猫,走路却像老虎,这番话听着怪怪的。
“土兽吗?”
胖子忍不住问。
“可能是,当时天很黑,我就拿照相机偷偷拍了几张。那野猫后来距离我太近,我怕快门的声音会暴露自己所以没敢继续拍。它走到宣明寺的院子里,停在大约距离井两三米的地方,然后就开始冲着井发出那种威胁的低吼,样子非常凶,似乎对井充满了敌意。”
珠子补充了几句,我就更加奇怪了,宣明寺那口井应该是地下暗河和地面的通道,里面肯定还有其他怪物,别看野猫只是动物但是脑袋却聪明的很,对危险有特别敏锐的感觉,如果没有实力的话,它们会远远地躲开所有危险。换而言之,那头野猫敢对着井口低吼,其本身肯定不简单。
“后来呢?”
我追问起来。
“之后井里传来怪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敲打井壁,那头野猫也紧张起来,双方僵持了好长一段时间后。井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接着那只野猫就怪叫着跑了出去。我还记得那只怪手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一只爪子,手掌很宽大,指甲非常长,尖锐的指甲在井壁上刮下了一大片石粉。我当时没敢动,大气也不出,等了好一会儿后,那只手才缓缓地缩回了井里。我也才长舒了一口气,之后才慢慢离开……”
珠子说的很真,我相信其中没多少添油加醋的成分,也正验证了我心里的猜想,白面怪人被我们击杀后,井里会出来新的怪物。
“情况有些复杂啊,还是先回去吧,等三天后和谷羽碰了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