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20-05-15 22:38:26
不自觉叹了口气,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放开了手里的人,坐回书桌前的小椅子,摸出烟,点燃,环顾一圈,竟然没有烟灰缸。
对了,李群不许我在家抽烟,所以烟灰缸在阳台的小桌子上。
抓过烟盒,起身,去阳台找我的烟灰缸。怔在原地的柳律雅脚跟脚撵上来,似乎很怕我会做出什么来。
我能做什么啊,我什么也做不了。
阳台的小桌子和一对小椅子,我记得是网购的,到的当天,给我丢在快递站,我跑去拿的时候,老板娘很热心的问我要不要借板车,用完给她还回去就好,我拒绝了,不是不重,只是害羞。
大家都对我很好,多么好,我还是提不起精神,有时候,大部分时候,我都觉得挺累,假装若无其事的感觉,实在太累了。
每个人都可以任性,唯独我不可以,我以为我没有,却还是让身边人那么累,这又是何苦呢?
抽完一根烟,回头,发现柳律雅和希希正静静的站在后边看着我,希希抱着柳律雅的胳膊,她们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时间好像从未流走过,我们一会儿吵架了,一会儿又和好了。
时间会带走我们的一切,我们一直知道,无力反抗,只能看着,所有的一切,慢慢枯萎,消耗,唯独…
是谁说的情深不寿?那个猥琐的老头子吗?倒也,没错。
熄灭一根,再点燃一根,我没办法戒烟,它让我平静,我还需要它,还不是时候。
听到我点烟的声音,身后的孩子们终于有了动静,我的耳朵还没到退化的年龄,它听得很清楚。
没关系,你先去。
没关系,我来,我该说清楚的。
没事,没事,去吧。
柳律雅坐到我手边,这小小的桌子,坐在一起的话,就是一伸手便能触到对方眉眼的距离。
这个阳台的风景,放眼,可以看到江面,对岸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攀着半山缓缓驶过的轻轨,低头,滨江路上来来往往呼啸而过的车,步行道上拉着狗跌跌撞撞走过的人。
“仔…”
“嗯。”
“我真的不晓得。”
“嗯。”
“你不要楞个好不好?”
“嗯。”
“仔…”
轻轻推开抚上肩头的手,尽量的轻,不想惹来更多情绪。
不敢回头看,我怕,怕对上她无辜又委屈的眼睛,逼我吞下实在吞不下去的苦。
“仔…小羽她带妹妹去外面了,妹妹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不能受刺激。”
“…”
“小羽她现在也是没得办法,如果她处理好了,肯定…肯定第一时间就来找你,真的。”
“…”
“仔你就…你不要给她压力啊,她真的…太辛苦了…”
“她朗格了?”
“…”
“问你!”
“没朗格啊没朗格,就是,就是现在没得办法来见你啊,她还没处理好,她不晓得朗格办,你就不要逼她了。”
“…”
“而且我真的不晓得她现在在哪里,都是她单方面联系我,我联系不到她的,真的,我发誓!”
“…”
“小羽她…哎,你不要逼她,真的不要逼她。”
“…”
看着柳律雅委屈的脸,听着她的话,脑袋里忽然出现医院的模样,躺在病床上的小羽,虚弱苍白,不知何时,已经瘦弱到站都站不稳,阳光似乎再也无法洒到她身上。
冷静的想想柳律雅的话,似乎也挺有道理,我怎么能,怎么可以?
当我迷失在那无尽的黑暗迷宫时,有一个信念一直埋在我的心里,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痛苦,那当然是我,必然是我,只要你能好受点,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愿意为你,承受所有一切。
柳律雅见我彻底沉默了,小心翼翼的伸手来摸我肩膀,回头看她,正忧虑的望着我,孩子气的委屈,写满了全身。
哎…
“仔…”
“嗯。”
“不然…不然你有撒子话,想我带给她,下次她问我的时候,我就一起给她说了,我肯定要说我遇到你了。”
“…”
柳律雅的语气,最后那一句,不满又傲娇,似乎见我这件事,都不是她能控制的,是她想要的,却不能控制的。
随便吧,我可以想象,你从小就听她的话,绝不敢忤逆她,说不定她根本就嘱咐你不许来见我,我能想到,你有多委屈。
回头,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我有好多话想对小羽说,可是,如果真的让我现在就说,让身边这个满腹委屈的孩子替我带去,我又说不出来了。
宝贝,宝贝,我的宝贝,当你想见我的时候,就能见到我,我永远都在这里,哪里也不去,这就是我能为你做的全部。
这样想着,却半个字也说不出口,我真的说不出口。
写下来?
不,我不想写,暂时还不想,就是不想。
如果我提笔,我会立刻想起我的小狐狸,我想她一次,就背叛你一次,我现在就开始害怕了,不知道,不知道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要如何面对?
也可以不面对,长大给我最深刻的教训就是,你不必非黑即白,这样做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别人,为了保护你身边的人,必须学会妥协。
太多事情,如果只是简单的血债血偿,那就白费了,一切都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