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3-01-04 20:22:36
第五十二章,冬姑的往事〔七〕
“哎呀呀,你不知道啊!”四叔摇着头说:“把所有农会干部和所有斗争过老地主和老地主婆的农民杀掉后,老地主的儿子把这个消息告诉那个老地主婆后,她仍不满意。说还没解恨,还必须把农会干部的家属全杀掉,要斩草除根!”
我听到这儿,知道情况不妙,吃惊地问:“啊——他们把农会干部的家属也全都杀了?”
“杀了,杀了,全杀了!”四叔一边哭一边说,“按那个老地主婆的要求,只过了一天,老地主的儿子,又像上回那样,带了好几百白狗子,把村子包围后,挨家挨户,把所有农会干部的家属,不管老小,全都押到野人沟枪毙了,把他们的身子都推下了野人沟。哎呀!真的是惨绝人寰啊!”
我的天啦!
我一边流泪一边想,我们村里死了这么多人,所有农会干部和他们的家属都被白狗杀害了,那别的村可能也好不到哪里去,别村的农会干部一定也受到了很大损失.所以我必须马上赶回山洞去,把这些情况告诉邓大姐,帮助她把下一部工作做好,免得我们苏维埃遭受更大的损失。
这时四叔哭着问我;“冬姑啊!你说我们的红军要什么时侯才能打回来啊?红军如果再不打回来,我们这儿的穷苦百姓,可就会被老地主的儿子和那些白狗子杀光了啊!嗯嗯嗯嗯……”
“别难过了,四叔。”我握着他的手说,“我们的红军用不了多久,一定会打回来的!到那时我们一定要好好地收拾这些白狗子,为这些死去的人们报仇!”
看见我要走,四叔说:“你等一下。”说完他轻轻地打开一丝丝房门,朝四周仔细看了一圈,确定外面没人,这才将房门打开,让我出去,并小声嘱咐我:“路上小心些,冬姑,现在到处都是白狗子。”
“好。四叔,你多保重。”说完,我便趁着夜色,朝村外摸去。
这时外面的月亮仍旧很大,为了避免被敌人发现,我只好借助房子的掩护,一栋栋地朝北边摸去。开始进行得很顺利,但当我摸出村口,趁放哨的敌人往东走去的间歇里冲出村口时,忽然身后不知谁家的狗叫了。
我一听身后狗叫,知道坏了,但再要退回村里去躲起来,已经来不及了。我只好不顾一切地朝山脊上跑去。
紧接着就听见往东走去的那哨兵大叫了一声:“谁?站住!站住!”
我没理睬他,继续拼命朝山脊上跑。
日期:2013-01-08 15:31:21
第五十三章,冬姑的往事〔八〕
这时就听见“砰”地一声枪响。我愣了一下,但没停步,就听见身后的敌人在叫:“站住!再不站住,老子开枪打死你!”
又听见另一个敌人在叫:“别开枪,别开枪!是个女的。我们抓活的,送到团长那里领赏去!”
经他这一喊,这边这敌人果然不开枪了,跟在我后面追过来。
我上了山脊后,顺着山脊继续往上跑,一直跑到二丫头岭最高的那个山头上,我才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我身后追来的那两个该死的哨兵,他们毕竟是男的,体力比我们女的好,跑得也比我快。我跑了这么半天,不但没将他们甩掉,反而被他们追得越来越近了。
我没有别的办法,也没有其他路可走,只能拼命地朝野人沟的方向跑去。当时我心里想的是,我继续拼出命来跑,如果实在跑不过敌人,眼看着一定会被敌人抓住时,我就跳进野人沟去自己摔死。即便是摔死,也不能让敌人抓住,受尽折磨后,再像那些农会干部一样被处死。
我往野人沟跑去时,身后追我的敌人越来越近,他们的脚步声,和他们对我的喊话声越来越大:“还跑什么啊?小娘们!乖乖地给老子站住!再不站住,老子抓住你后,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另一个说:“就是啊,有什么跑头啊?你一个女的怎么跑得过我们两个当兵的啊?快站住,听话点有你的好处。”
我什么话都不听,就当他们两个在放屁!我心里这么想着,更加使劲地朝野人沟跑去。眼见着离野人沟越来越近了,我心里竟然出现了一丝丝高兴。因为只要到了野人沟我就不怕敌人了,他们再要抓我,我就跳进野人沟去摔死。当时我的心里一点都不怕死,反倒希望能跳进野人沟去摔死。
由于跑得太快,没注意到路面,我的脚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竟然朝前“趴”地一下摔倒了。我痛得好半天都爬不起来,心想:“完了,完了……”
两个白狗子扑上来,将我按在地上。他们找了一会儿没找到绳子,一个白狗子居然扯掉自己的裤腰带,把我的双手死死的捆在后面。
我被两个白狗子推着往回走的路上,我恨不得马上死去,但却想死都死不成。
进村后,白狗子又推着我往前走,一直走到村子东北角上的一栋房门口,才将我使劲推进了屋里。
这栋房子是老地主家的仓库,现在里面呆了十来个白狗子。
这些白狗子有的在打牌赌博,有的在闲聊,还有几个在喝酒划拳。见我身后的两个白狗子将我捆着推进门来,有个白狗子就说:“哦嚯!二毛,逮住个女共匪啊!运气不错,明天送下山去又能领到五个大洋的赏钱啦!”
另一个白匪说:“二毛,明天领了赏钱别独吞,好歹也请请弟兄们的客啊,别的不说,提几瓶酒再弄几个卤菜总是应该的,对不对?”
我身后这白狗子把我推进屋,一边往粗柱子上捆我,一边说:“嗨嗨!这还用说吗,我可不是那种小里小气的人,明天赏钱一领到手,马上请客。有了好事我什么时侯忘记过弟兄们啊,对不对?从来没有!”
正在打牌的一个年龄大些的白狗子看了看这边就朝另一位白狗子叫:“猴子,该你们值班了!快带上枪到村口去,小心点,别漏了共匪啊!”
“好咧!走,麻子,我们站岗去!”叫猴子的领着另一个白狗子往外走,“看老子的运气怎么样?也像他妈的二毛这样逮到个女共匪就好了,那这几天的酒钱就不用愁了。”
两个站岗的白狗子走了后,屋里的白狗子又像开头那样,打牌的打牌,喝酒聊天的仍喝酒聊天,把我抛在这边的柱子上看着这些狗东西玩。
我想趁他们不注意时,把手从捆我的绳扣中抽出来,然后设法逃跑,但我使劲抽了很久,一直将手腕上擦出血也没能把手抽出来,我的手被捆的太死了。
想逃是没指望了,想死也没门,我只能眼睁睁地捱到天亮后被他们送到山下去请赏了。我心里很担心,但更多的是气愤。我宁可马上死掉,也不愿被他们送下上去领赏,去承受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