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2-06-06 15:25:34
12、
转眼间,姥爷姥姥来了大半年了,虽然还是不能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但是李文静照顾得周到,又是一家人在一起,两位老人住得倒还安心。
冬天到了,李文静算计着日子,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到春节。到时候李文军一家过来,才是真正的团圆。她盼这一天,可盼了好些年。
张海涛依旧杳无音讯。公婆始终没和李文静提起过他,李文静也不再问。这几个月来,他们尽量避免在李文静面前提到张海涛,凡事都岔开了说。婆婆经常有意无意地说:李文静永远是他们的儿媳,不管到什么时候。
这表明了公婆的态度。
而李文静心里怎么想的,他们没问,问也问不出来。
李文静忙着上班,下了班精心照顾父母。
科室里最近有了些变化,吕副科长终于坐上了科长的位置。
他看李文静很别扭,就像李文静看他很别扭一样。从前多少年一直都是这样的。
可现在不同了,他做了正科长,就是科室里的一把手,权利大了,科里的人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而李文静仗着资格老,还是和过去一样,没半点尊重他的意思。这使得吕科长更加恼怒,经常找机会为难她。凡是遇到难题,苦差事,总是第一个将李文静推出来。而清闲的优差,绝对没李文静半点事。
周妍看不习惯,她本来就也对吕科长看不顺眼,见他这样对待李文静,不免为李文静打抱不平。
“一个小破科长至于吗?还作威作福上了!”
“在人家手下,不得不低头。”李文静淡然一笑。
“你还真超脱了。”周妍走到李文静跟前,歪着脑袋看她,好奇地问:“说说看,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都没有。”
“我不信。没事你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看你,天天说我变化大,我可纳了闷。”
“算了,你总不承认,我也不说了。”
周妍像是生气了,转身出了办公室。
留下李文静发起呆来。
日期:2012-06-06 20:49:01
继续。
从外表上看,李文静还是一样的个性,从不与人争。在单位,是默默无闻的小职员。在家里,是标准的家庭主妇。
可这近一年以来,她的变化有多大,自己是知晓的。
从摔断了腿,躺在床上的三个多月,那时的她,想了很多很多。
那个很爱很爱她的张海涛,每晚与她煲电话粥的张海涛,为缓解相思之情下了夜班从一座城市赶到另一座城市与她相会的张海涛,说不完甜言蜜语的张海涛,与她同窗四载婚姻十年的张海涛,而今已离她远去,再也回不来了。所有的记忆,像是一把巨大的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在李文静的心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大口子。这道大口子,可能一生都无法愈合。痛得她无法呼吸。最痛的时候,她不再有眼泪。只是呆呆地坐着,一坐就是一天。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张海涛到底是从哪天开始背叛家庭的?是去做监理之后吗?为什么要这么做?受不了外界的各种诱惑?那个叫萧红的女经理,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有着什么样的风情和魅力?使得张海涛不顾多年的夫妻情分,抛妻弃女,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不负责的男人!这个该死的男人!她恨他!也狠自己!狠自己没有眼光,嫁错了人!太失败了!她真想干脆从窗口一头跳下去得了,所有的烦恼就都没了。她这么想过好几回,每次都是舍不得让小小年纪的女儿承受失去母亲的痛苦,而打消了念头。要是跳下去,她就是自私的,和张海涛没什么区别。
她躺在床上,将牙咬得嘎吱吱地响。没人的时候,使劲捶打着柔软的床,直到打到双臂麻木,酸得不行。
待婆婆或者甜甜进来,她就闭眼假装睡觉。
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内心有着多么大的思想斗争,经历了多么大的痛苦。
日期:2012-06-06 21:01:08
一直到母亲打电话过来的那一天,说父亲病了。
挂了电话的一瞬,她突然间明白了,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不是张海涛,而是自己的父母和女儿。张海涛虽然抛弃了她,但是她还有父母,还有甜甜。父母养大了她,供她读了大学,接受了高等教育,付出了许多的心血。可她为父母做过什么?甚至因为舍不得离开甜甜,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去看望过父母。她是多没有良心!
从那一刻起,李文静发誓要对父母好,一定要把他们接到自己身边,让他们幸福地度过晚年。
自从父母过来,家里的开销很大。张海涛失踪后,又少了一份经济来源。过去,她买东西不是很在意价签,尤其是为甜甜买东西。现在,经常跑到稍远一些的菜市场去买菜,就图那里的菜便宜。
到这时,她才意识到经济是基础,工作是根本。所以,对待工作比起过去热情多了。即使吕一光派给她的都是苦差事,也从不推辞。在周妍看来,而今这个成日埋头默默工作的女人根本就不是李文静。李文静啥时候为了把工作做好,提前上班过?多少年来,她都是掐着点,看着时间在最后一刻打的卡。现在呢,整个科室她是第一个上班,最后一个下班。吕一光把最苦最差的活派给她,也乐此不疲。怪不得周妍生气直骂她。
奇怪的是,这样穿小鞋的艰难日子,李文静过得倒还快乐,竟然胖了两三斤,脸庞多了些红润。
这几天,李文静一直在琢磨一个月后的春节。
远在广州的弟弟李文军有一个胖胖的儿子,刚刚满一周岁。弟媳在市郊的一座师范学院做讲师,小夫妻的日子过得平淡而和睦。
几天前,李文静在网络上与文军一家视频。说到过春节一事。文军也很兴奋,说是对这一天期待了很久。他甚至已经将给每个人的礼物全买好了。李文静笑他比自己还急性子。
父亲的偏瘫已经好多了,可以自己下床慢慢走几步。刚开始还要扶着墙,现在不用,就是还不能下楼梯,只能在屋里来回转转。
要是想下楼,得等李文静在家,把父亲背下去。就李文静的个头和力气,背父亲下楼是件相当困难的事。她家住在四楼,每下一层楼都要休息片刻,这样,走完四层楼大概要花上十几多分钟的时间。
父亲心疼她,总是说懒得动,不肯下楼。可李文静看得出来,每日站在窗前向外眺望的父亲目光里有多少的渴望。
母亲上下楼也很不方便。住在农村一辈子,现在要爬楼梯,非常的不习惯。老了,腿脚不好使,爬着特别的费劲。若不是实在没办法,她也不肯下楼。
打父母过来,李文静一直就在琢磨在市郊买栋平房,带院子的。离她家不能太远,交通还得方便。
她没事就到市郊转悠,或是在网上找,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
即使找到了,钱还是个问题。现在哪怕是平房,也动不动就要几十万。她手里没那么多钱,幸好张海涛走的时候没拿家里的钱,不然她更加惨了。这些日子父母过来住,吃饭买药什么的,加上住了一个月医院,花得不少了。所以,她想趁过春节和文军商量一下,能不能凑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