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2-05-09 19:04:16
老仆闷闷地一直将孟轲送到山脚,孟轲停住,再不让他继续陪自己往前走了。
老仆将包袱替他斜挂在肩上,拉着他的手说:“轲儿,记住,有机会一定要回山看看我们两个老东西哈!”说完,呜呜哭将起来,转身离去。
孟轲目送老人的身影消失于丛林,仍站在原地不动。
山中求学的场景一幕一幕在脑海快速回放。这时,一个意念电石火光般闪现,点醒了他:这些年自己在山中求学,只用短短三载便将那许多深奥晦涩的学问消化领会,是熊正和以其独特的快乐教育方式,点石成金,锦上添花,扶马加鞭,使自己书山绝尘,学业精进。
孟轲对着云遮雾绕的萌山,恭恭敬敬地深鞠一躬,动情地说:“师父啊,萌山老怪,真乃绝世高人也!”
转身欲行,却见大片如火似霞的桃红映入眼睑。
日期:2012-05-09 19:19:52
回家的感觉
一
孟轲站在自家门前,看着门楣上那面写着“闾里荣光”的牌匾,有种对旧物如隔来世的新鲜感。
在他外出的这六七年间,这个家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孟轲轻轻推开院门,门枢“吱呀”悠悠回响,一股熟悉的气味儿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心神无比陶醉,心底道声:娘,孩儿回来了!
眼前的一切,孟轲即熟悉又陌生。
不大的四方院落干净而整洁,几间茅屋,一方水井,显得比外出前小了点儿,而杂立于庭院中的槐树、榆树、银杏等乔木,树冠翻出鹅黄、嫩绿或深绿几种色彩,看上去像比过去放大了数倍。
盛夏时节,院里除了一派绿意,也不乏五色缤纷的艳丽,那是盛开在各个角落中一簇簇的花木,竟把个灰墙茅顶的四合院落,妆扮得如此华美高贵。他还清楚地记得儿时与母亲一道在房前屋后种树栽花的情景;记得在蝉噪与鸟鸣声中读书写字,听母亲唠叨,其中别有一种奇妙的催眠作用。即如自己已经长大,却还想重温这些往事旧情。
这里曾是他最舒适、最安全的自在天地。自己游学数年,身在他乡却魂系故里,即便一院小景在记忆中也是有情有味、历久弥新的啊。
有种幸福叫回家,回家的感觉真好。
家是生长的摇篮,是生命的港湾,是人生的依靠,是生活的加油站。一个温馨和睦的家,总是充满了祥和顺意。家能给人带来爱,爱能让人充满自信,即使遭遇失败,也能很快从颓废中振作起来,因为有家作生命的支撑。
一千多年以后,宋代诗人李觏写下了一首《乡思》诗,从游子思家却欲归无望的痛苦心声这个角度,揭示了家的含义。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
已恨碧山相阻隔,碧山还被暮云遮。
日期:2012-05-09 22:03:17
孟轲进门后,巡遍所有居室不见母亲的身影。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见里头一切照旧。书案上一尘不染,床榻上被褥簇新,可想是母亲每日进来细心打扫过的。他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身心全然松懈下来,就像一只漂泊日久的船儿终于驶回了港湾。
孟轲长舒一口气,一抬头却见母亲正在门口站着,泪眼满盈地看着自己。
他心头一热,急忙站起来道声:“母亲,孩儿回来了!”
仉氏颤声问:“真是我的儿子回来了?”
日期:2012-05-09 22:43:29
二
温暖的阳光穿过窗户纸照进屋内,时空显得有些恍惚。
母子俩坐在堂屋说话儿。外出多年的儿子回家了,仉氏的心打开了一扇天窗,变得敞亮敞亮的。
这些年她时刻牵挂着出远门的独子,记挂着他的身体,惦念着他的学业,担忧着他的生活。心里描着他的影儿,摹着他的音儿。现在儿子站在面前,跟换了个人似的,当年那个稚气未脱的少年郎,已脱胎换骨成为一个雄姿英发的阳光青年。
孟轲见母亲头上多添了些白发,眼角的皱纹更细密了,心疼地说:“母亲啊,这些年您一人在家孤孤单单的,受苦了!”
仉氏笑笑说:“娘就你这么个宝贝儿子还长年在外,孤单是孤单的。还好你时不时的寄回家信,读着心里就好受多了。另外,自打你走后,你伯父孟孙平可没少了眷顾,家中的粗重活儿都是伯父的孩子孟仲帮着干了。儿啊,这些年你在外表现不错,学名在外,得到了官府的重视,为咱孟家争了一口气!”
从仉氏的讲述中,孟轲得知母亲因“断杼择邻”的舐犊之情,被邹国掌管教化的宗伯府评为“十大感动邹国人物”之首,自己也被选为“邹国十佳青年”头名,院门上悬挂的“闾里荣光”牌匾,即为邹国国君所赐。
日期:2012-05-09 23:14:18
说完这些,仉氏还兴奋地告诉他:“儿啊,我给你认了一门亲事——哎,这事儿娘可得好好给你唠唠。”
从母亲口中孟轲得知自己已经有了个未婚妻子,芳名田小若,岁数与自己相仿,娘家还是老家凫村的呢。她有六个兄弟,父母只得她这么个女儿,掌上明珠似的宠着她(这让孟轲有点儿担心,不过嘴上没说)。田家本在凫村务农,因种得好桑,养得好蚕,织得好绢,家中又有好劳力,于是就慢慢地发起家来。目前在邹国都城开了家丝绸店,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的,就举家迁到城里定居。
这门亲事是女家主动托人说合的。令人称奇的是,这个田小若自及笄(15岁)初通人事后,就声称“非孟轲不嫁”,也不知她怎么就看上了早就搬离凫村的孟家独子。算是天作之合,田家进城后经多方打探,还真就找着了仉氏。于是先期发动一轮人情攻势,再专门请个能说会道的媒婆儿,鼓起莲花嘴儿说动了仉氏,终于一了女儿的夙愿,田家上下俱都松了一口气儿。
仉氏欣喜地说:“不光是媒婆儿,连邻里俱道小若人品、相貌好得不行呢。而且这田家人真是热心肠儿,年节时小若双亲都和我来往的,她那几个兄弟也不把咱家当外人看,这屋子还是他们整修过的,说等你回来就将茅屋换成瓦房。这门亲事三年前就定下了的,只是你那时去了萌山修学,一时音信不通,没让你知道罢了。”
孟轲道:“儿子的亲事自当由母亲大人做主,只是……”
仉氏打断他道:“别只是了,听娘的,就这么着。年底就给把婚事办了,接小若进门,好给老身做个伴儿。人家女孩儿苦苦守了你这些年,你可不能辜负人家哟!”
见母亲说起田小若就来劲儿,孟轲啥话也不说了,便将这些年的经历说给母亲听。说到王建新及熊正和两位恩师,仉氏感叹连连,声声道谢,也不想这两位老先生听得着吗?
这时,一阵车马行迹的杂音打断了母子间的陈情。
接着就听有人在外面大声喊:“家里有人吗?”
来人是邹国学宫的学政。他听说孟轲游学归来,专程前来致意,表示说学宫为招纳贤才,要聘请他为客座教习。
说着,学政吩咐随从将聘书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