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的时候,孔丽又再一次提出了这个建议,叫唐英尽快从厂里出来,三个人精心打理这个小店。她说:你想啊,你在鞋厂呆了那么多年,到头来还不是在为别人打工?万事开头难嘛,就算我们刚开始生意不一定好,但总还是有个盼头的,好多大餐厅不都是这样起家的么?你呆在厂里只会浪费自己的青春,再加上,你现在......年龄也逐渐增大了,也该认真的考虑一下自己的将来了不是?
唐英听了这话有些烦躁,好像没怎么想过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她一口气灌下一杯啤酒,冲着孔丽大声说:嫂子我知道该怎么去安排自己,你不要一天到晚跟我唠叨这些行吗?
孔丽不好再说什么,看了一下孔待鹏,老孔也没有表什么态,低头慢慢吃着菜。
灵灵紧挨着唐英坐着,给她碗里夹了些菜。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没事的唐英,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周全了再做决定。鞋厂也好饭店也好,哪里做得开心就做哪里,实在不行,来我们工艺厂也行,比较轻松,也能学到技术啊?
唐英勉强笑了一下,拿起酒瓶将自己和灵灵的酒杯都倒满,然后端起来,有些低沉地说道:灵灵,在平洲这个地方,你是我相处得最久也是最好的一个朋友,今晚咱们两姐妹好好的喝几杯怎样?
灵灵的眼圈略微有些发红,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然后慢慢将一杯啤酒喝干。
孔丽装着去拌凉菜,老孔去帮忙。我不敢跟唐英和灵灵搭话,自顾着喝酒。润子手里捏着酒杯,不露声色地打量我们几个的表情。
唐英陪着灵灵一连喝干了三杯,还在继续倒酒,大有一种不醉不罢休的架势。我也满了一杯,我说要不我陪你们一起喝吧?
润子从我手中夺过那杯酒,对着灵灵说道:灵灵姐,以前在武校经常听周浪提起你,想跟你喝一杯,可以吗?
刚才我已经跟灵灵介绍过润子了,我说她是我的师妹,以前在武校很好的朋友,现在没事过来玩。
灵灵冲她点了点头,跟她碰了一下,想一口干掉那杯酒。
我按住灵灵的酒杯,跟她说道:你又不怎么会喝酒,还是我帮你喝算了?
灵灵拉开我的手,冷冷地说道:这是我和润子见面的第一杯酒,凭什么要你喝?
说着她一口气就将那杯酒喝了。
润子喝完那一杯,又倒了一杯。她说你只帮灵灵姐喝酒,难道不帮你表姐喝吗?这一杯是我敬你表姐的,你怎么说?
我拿过唐英的酒杯:这个还用说吗?干了呗!
那天晚上,在场的几个人,大概都是各怀心思。就连孔待鹏和孔丽都跟着一杯接一杯地喝酒,都没有打算去抑制自己的一些伤感情怀。好像这个夜晚,除了喝酒就没有其他可以在乎的事情了似的。
结果那天晚上,几个人都不同程度地喝醉了。
比上一次还醉的彻底。
日期:2012-05-21 15:20:58
人类为什么会发明酒这个东西呢?大概就是因为人们发现生活中有太多无法释然的东西,需要靠酒精的麻丨醉丨才能糊弄自己的神经,那样才会为自己的灵魂找到一点慰藉,为自己的无知找到一点借口,也为接下来的生活找到一点缓冲的台阶可以继续,不至于太过生硬和尴尬地去面对明天。
我跟老孔说,你今晚也别住在店里了,送你姐姐和润子回我那边去住。我得送唐英和灵灵回她们那边,要不这边也挤不下这么多人。
一路上我强打精神,扶着她们两个。好在她们也并非烂醉如泥,三个人摇晃着行走在夜色中,并没有引起太多路人的侧目。这样的情景,大家或许早已见惯不怪。迷茫于天涯的游子,又有几个没有经历一些惆怅的纠葛?
好歹踉跄摇回了小屋门口,我在灵灵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了钥匙。开门进去后,我们三个就像失去了重心的斜塔,瘫软地倒在了床上。
我躺在她们两个中间,再也懒得动弹了。道德的守护神们,在一个朦胧伤感的夜晚,一个凄凉惶惑的小城镇里,想必你们也不忍心来责怪他们三人的痴愚了吧?
躺下去不久,恍恍惚惚中,自己好像做了一个非常奇特的怪梦。我和唐英,还有灵灵,我们三个走进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里面光线非常的昏暗,几乎就像是在黑夜里,而且也根本就没有一条可以通行的路。我都不知道怎么会把她们两个带进这样一个地方,但是我们又没有办法回头,后面同样是一片杂乱无章的枯藤老树,只得在前方去寻找出口。就那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蹒跚前进,我心里非常的紧张,焦急,因为心里也没有底,到底能不能走出这片密林?突然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非常平整的一片空地。我想总算有个地方供我们落脚了,哪怕只能是暂时的休整一下也好。刚要跨进那片空地的时候,唐英和灵灵都同时叫住了我,叫我不要过去,她们说那里面搞不好有陷阱,还是绕过它算了。我没有听她们的,只顾着往前走,等我踏上那片软绵绵的草地的时候,才发觉有些不对劲。地上冒着水泡,我整个身子迅速往下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拽一样。我心里恐慌极了,想要抓住一样什么东西,但周围什么都没有。她们尖叫着伸出手想来拉我,但是够不着。我扯开嗓门喊,叫她们往后退,越快越好,我担心她们两个也被陷进来。但她们就是不听,一个劲的想扑过来拉我。结果,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们两个也被陷在泥沼里,我急得双手乱舞,觉得胸口发闷,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最终我被吓醒了,一下子坐起来,发觉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墙上本来是挂着一个摇扇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我赶紧伸手摸了摸两边,两个姐姐都还好好地躺在床上,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老天啊,怎么会做这样一个该死的怪梦?
屋里闷热异常,我起身去将两扇窗子全部推开,好让凉风能够透进来一些。但是外面没有一丝凉风,和屋里一样闷热。我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觉得口渴得厉害,跑去厨房里接了一大碗自来水灌下,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一些。我脱下被汗水浸湿的衬衫,在桌子上摸到一把折扇,朝着自己的脑袋一阵猛扇。
也不知道我刚才睡了多大一会儿,总之现在已经是睡意全无。扇了一阵,我坐到床上去,坐到她们两个中间。借着窗外一点昏暗的灯光,看到她们的额头上都渗出了些汗珠,我就那样盘腿坐着,在灵灵的额头面前扇一阵,又在唐英的面前扇一阵。看着她两个能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我觉得这真的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回想起刚才那个可怕的梦境,心里还感到后怕。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呢,难道这个梦预示着什么?预示着,我最终真的会将她们带入一个越陷越深的泥沼里面?
那么,我是不是真的该退出了呢?
给她们缓缓地扇了有一两个钟头,终于觉得有些支持不住了,重新又昏昏沉沉地倒在她们中间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