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两个人的到来,阿声多多少少感觉有很多不对的地方。
感觉而已。
先说秀儿吧!
秀儿到阿东家是六月十七日。
这一日阿声的日记是这么记的:
秀儿又来了我们家,她很高兴。她说她要结婚了。特地来给东哥说一声,顺便请东哥和我去喝喜酒,如果秧子愿意去,或者东哥全家都愿意去,都可以去。我能感觉得出来,秀儿带怨恨来报喜,每说一句话都充满了怨愤。我也知道,秀儿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东哥一家造成的错,境地里谁都心照不宣也不互相暴发,互相责骂。东哥有十万个不愿意面对,十万个不愿意去也不好拒绝,秀儿有千万个愤怒,千万个埋怨只能通过这样一个方式来诉说,诉说的过程就是心理上对东哥精神的折磨。我心里倍感难受。时至今日,错的成份里,我敢说都因为我。若说没有我的出现,没有我的到来,没有我这个人,这个世界上还会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肯定没有!我敢这么说。然而这些错我只能对我自己说,对我自己承认。
秀儿今天说了一句话,让我极度的心痛。
秀儿说:“我不会欠别人什么,我就是要别人欠我的。如果我欠别人的,我用这辈子来偿还。”
我很想说她欠王喜的呢?她还了吗?要真是我问出口,她反问我东哥欠她的,到时我该如何说?我没问。我想以后一辈子里她会偿还她所欠的人的晴,至于方式,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这天是一九八九年六月十七日。
秀儿说:“我不会欠别人什么,我就是要别人欠我的。如果我欠别人的,我用这辈子来偿还。”
下面。
阿声坐着。
阿东坐着。
秧子坐着。
阿东的父母坐着。
大家坐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
秀儿说完这句话,全场安静。
秀儿说:“王喜给我来信了,他叫我嫁人。我本来打算是不嫁白书进,王喜说他一辈子不见我。但是如果我结婚,他会祝福我。”
阿声很惊讶,看到阿东一家也很惊讶。
秀儿笑又说:“我跟高兴,终于能把自己嫁了。以后我也算有家的女人了。你们说,白书进会对我好吗?他不在意我的过去。你说一个男人都不在意一个女人过去他要这个女人做什么?”
阿东始终无话。
秧子尴尬表情一直望住秀儿。
阿东的母亲说:“秀儿,嫁谁都好。有个男人有依靠,白书进可是个好小伙子,我们家西东可比不上他。当年还和我们西东要好的来着,读中学那会还常来我们家,都几年的事儿了。我就说那孩子有出息!秀儿,你有福气!我们西东没福气!”
秀儿略显羞涩,说:“我也觉得自己有福气,以前说句话我都怕。现在我啥都不怕!人不就这样吗?嫁了人就一辈子!这辈子,我才刚刚走第一步。”
阿东的母亲语塞,接不上秀儿的话。
秀儿说得很抽象,但阿声能听说秀儿话里的意思。
秀儿更多的是表达自己的无奈。
秀儿笑。
秀儿说:“秧子姐,我还得谢谢你!”
秧子的脸笑得一个劲的抽筋。
秀儿看秧子的表情,她更愉悦地说:“没你照顾,我今天也不会这么快结婚。”
秧子倒也客气,说:“妹子你别那么说!”
秀儿说:“秧子姐,我结婚那天,你也来吧!给我热闹热闹!”
秧子说:“到时说吧!还早呢!”
秀儿说:“早也不早了!结婚证都领了,就差个热闹的场儿了!”
秧子呵呵一笑,带过了尴尬。
接着,秀儿对阿声说:“阿声,你一定得来。我和书进说了,就你对我最好,你不来我可把酒席搬到你这屋里来了!”
阿声笑开了脸。
阿声看阿东一眼,说:“秀儿,我想去的!”
阿声这话的意思就是想等阿东表态。
阿东无话。
秀儿瞟了阿东一眼。
秀儿又说:“西东,你不去我洞房搬你家来闹!”
阿东僵笑着。
气氛很轻松,却很尴尬。
阿东是在秀儿走出门口的时候才说话。
阿东的第一句话是:“秀儿,白书进要是对你不好,你随时给我说,我给你出气!”
秀儿站在门口,头都不回。
秀儿说:“对我不好的不差姓白的一个!”
阿东无话。
阿声和秧子送秀儿出去。
走到外面,秀儿又给阿声说:“阿声,我把你当朋友。我希望你来!你哥们不来没关系,你来就行!”
阿声点头。
秀儿说:“你空手来!啥都别带!你要是带了,我连东西和人给你赶出来!”
阿声一直笑。
秀儿说:“回头我给你介绍个!以后你也留东北吧!我知道你不是东北人!”
阿声还是笑。
秧子最后还给秀儿道歉。
秧子是哭着道歉。
秀儿看着秧子,不笑,无表情。
秧子说:“秀儿,下辈子姐给你做牛做马。这辈子姐祝你幸福!”
秀儿眼睛里挂不住眼泪了。
秀儿说:“你们这么诚心祝福我,我能不幸福吗?我的幸福都是你们给的!”
秀儿擦了擦眼睛就走。
秀儿的身段很好,走起路一扭一扭的,很有风情。
阿声在心里感叹许多次,东北的女人,没几个能和秀儿比漂亮。
确实,秀儿是个好姑娘,也是个漂亮的姑娘。
眼前,秀儿走远了。
阿声忽然感觉心空空的。
108
白书进来的第一回时间是在六月十九日。
阿声在这天里的日记记道:
他买了很多礼品来,还给我们送来请柬。我不明白一点就是东哥为什么不想见白书进这个人。请柬递给东哥,东哥不接也不能赶人家走呀!这不象我所认识的东哥。
白书进跟伯父伯母聊得最多,东哥压根就不想见他。我想东哥不喜欢秀儿嫁给他吧!东哥希望秀儿能嫁王喜。可喜欢不喜欢那是别人秀儿的事情,和我们无关。我出去个跟东哥说你别这样对客人。东哥说不关我的事,叫我别关。我说好,我不关。
这天是一九八九年六月十九日,上午。
阿东就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阿东抽烟了。
阿东就蹲在外面抽烟。
阿声为白书进的事过去说了阿东几句,阿东叫阿声别关。
阿声无趣地又走进屋。
屋里。
白书进陪阿东的父母聊天。
白书进聊很多他工作的事情,阿东的父母连连赞叹。
阿声站在门口。
阿声眼睛看桌子上白书进带来的礼品。
礼品中有酒。
阿声心里正想着阿东的父亲不能喝酒。
白书进大概是看到阿声了。
白书进说:“阿东还不进来?要不我出去找他聊聊!”
阿声说:“他……”
阿声想给阿东找个理由,毕竟阿东不想见白书进。
阿声不知道阿东为什么不想见他。
阿声找不到一个适合的理由,再者阿东的父母在,自己盲然帮阿东推托,阿东父母看见也不好。终于,阿声把话咽了回去。
白书进说:“听说你家是南方的!来我们东北吃的惯,住的惯吗?”
阿声说:“惯了”
白书进说:“来多久了?”
阿声正想开口。
阿东的母亲接话说:“几个月了,跟兄弟似的!人家说这是我两个儿子!我说我哪有这福气啊!西东出事那阵子,真亏这孩子!”
白书进笑。
阿声怪不好意思的。
阿东的父亲说:“阿声,进来坐。别站着。”
阿声应了一声,进去坐。
这时,秧子从外面端来苹果。
秧子没人递一个果子。
秧子说:“他呢?”
秧子指的是阿东。
白书进说:“外头呢!”
秧子说:“他就这脾气!看你现在比他过得好,心里不舒坦!”
白书进谦虚说了些话,然后说:“我来就是请你们去喝我喜酒,一辈子结婚一次,该请!”
秧子说:“前天秀儿来过,请过了。”
白书进说:“她是口头请,我是带请柬来的!”
秧子眼睛落在桌子上。
桌子上放一张请柬。
秧子说:“这是好事儿!他去吧?”
白书进说:“我会叫他去的!都哥们几年了,不去算啥!”
秧子说:“那是!”
白书进啃一口苹果,称叹很甜。
阿声握住苹果,有时没时瞟白书进几眼。
阿声觉得白书进也有意无意瞟自己几眼。
阿声觉得很不自在。
白书进说:“我和阿东读书那会儿的事儿,他都知道吧?”
白书进的眼神停在阿声的脸上。
阿声回答:“不知道呢!”
秧子急忙说道:“回头一说不就知道了吗?对了,呆会留下吃饭吧!”
白书进眼睛转到窗外,说:“不了!还要跑其他亲戚家呢!”
秧子没说了。
白书进要走的时候,说:“这酒我带给叔的,挺不错的酒,够烈!”
阿东的父亲连连称赞。
总之,大家都笑。
末了,阿声说:“伯父不能喝酒!”
白书进一怔,挺尴尬的。
阿东的母亲说:“这孩子!别乱说!”
阿声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立即勾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