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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粉墨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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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如极渴之时的过度饮水,最终稀释成了空虚。岁月愈是静好,血液中的悸动愈是犯瘾。然而,我们对过往的一切都已提不起兴趣,有些事情做一次和做一百次都只不过是机械的重复罢了。云庆竟然在手机的​­诱‍‎惑​‌‍之下把十多年的烟瘾给戒了,这当真是意外之喜,然而网游旧习却大有回潮的趋势,经常是一下班就坐在电脑前面直到后半夜,我对网游怎么也提不起兴趣,一个新兴的草根真人秀短时间内席卷各大平台。人人都可以直播,只要你有勇气,你就可以粉墨登场,自媒体时代的大门空前敞开。

不得不说,我只喜欢直播刚开始的那一阵子。那时候的主播个个素颜出镜,掏心掏肺的和粉丝互动聊天,他们都不是科班出身,严重欠缺经验,谈话内容直白的惊人,笑果更是比几大卫视的综艺节目和所谓的真人秀要可乐上百倍。最吸引我的是直播中出现的尴尬时刻,主播们不善于回答挑衅性质的问题往往不知如何应对。这正如我的一个恶习,听歌专挑大歌手走音。也有令厚脸皮的我难为情的时候,主播们一开始并不知道那些仅有的十个在线粉丝有八九个是平台上贴心准备以防冷场的机器人,尤其是新人主播,简直就像是第一次上台演讲,语无伦次地自言自语,这个时候即便是在看热闹的我也不好意思溜走,我要是走了,剩下的可全都是机器人了,这太残忍。

后来直播风潮渐起,主播们都变油滑了,一个个套路满满,浓妆艳抹出镜,一幅专业架势,可谈话内容又比不上电视节目编导丰富,可看性顿时下降好多。从那以后,我就很少再看直播了,偶尔瞅一眼也是去借鉴他们聊天的失败经验,引以为戒。

最初的主播们在一秒钟以前还是表演欲无处渲泄的路人,一秒钟以后煞有介事地坐在摄像头前摇身一变成了主播。顿时,直播漫延之势犹如雨后春笋般势不可挡。这个雨自然指的是红包雨,只要张张口卖卖萌就有粉丝送上几块钱,这可比拼死拼活的朝九晚五来钱快的多了。杀猪的张三看到卖菜的李四成了主播,于是告知裁缝王五一起涌入了这个热潮。这个行业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壮大,在最短的时间内淘汰了在地铁里和路上迎面走来装残疾扮可怜的丐帮。老百姓们还没来得及拍手称快,倒是让那些刚刚砸断腿躺在马路上准备碰瓷的老人们悔的肠子都青了,才当上过街老鼠就失业了。这不由得让人想起清朝最后一批太监,刚刚净了身准备进宫成为下一个李莲英就被辛亥革命给取缔了,哑巴吃黄连苦不堪言啊。

这个道理细想一下并不难懂,但凡能成为当红主播的都有几分姿色,毫无门槛的自媒体时代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合法出卖色相的平台,卖卖萌耍耍宝就有银子赚。观众们也乐了,就在前一阵子,这些俊男美女平时一个个都是眼高于顶,现在只要甩给他们两块钱,主播门各种感谢不说还全方位展示自己的口条和身段,两厢情愿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只是苦了那些正襟危坐在电视机前的科班出身的职业主播们,网络直播兴起之前,主播这个词是专属于他们这样的高冷范儿的,现在不同了,连白菜萝卜也成了主播,高冷主播们再也不好意思在人前自称是主播了,担心路人们会把他们和白菜萝卜等而视之,于是乎,明显能看出来电视上播报新闻的他们如坐针毡。没办法,老百姓买账,老百姓吃不起高冷的人参燕窝,花两块钱吃萝卜白菜还是吃得起的。最要命的是网络主播们得了便宜还卖乖,坐在自己的手机摄像头前面一口一个主播今年二十岁,主播是来自火星的,把主播二字当成第一人称的“我”来回话,入戏真深,真是过足了瘾。这种说话方式并非他们首创,在百年以前,有几种特殊行业的从业人员也是这样聊天的,比如说,老娘当年挂头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晃荡着呢,大爷是黑风寨的二当家,朕赐你两百量黄金,哀家有些乏了你退下吧,诸如此类。那是在万恶的旧社会,我们是普通老百姓,我们今天不这样说,我们只说宝宝饿了,吓死宝宝了。好在这些主播门真正有才艺的也没几个人,大部分人坐在手机前面的脱口秀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车轱辘话,欢迎新进来的宝宝们,请宝宝们点点关注,红包怼一怼啊,之后就是和自己的手机摄像头玩大眼瞪小眼,这是很折磨人的一件事,主播一旦停止口若悬河不仅令自己尴尬还令观众跟着一起头皮发麻,不信你试试和一个陌生人无语对视三分钟,包你败下阵来,这个时候你要么就掏钱出来要么就忍受他们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小红包怼一怼啊,”“关注一下主播啊。”每到此时,我都莫名其妙的说,我关注你什么呀?关注你乞讨么?就这水平也能自称主播,大浪淘沙各回各家吧。

我想用这一招把云庆从网游里拖回来,我去告诉他哪个平台的某位主播搞笑到爆的时候发现他的红包榜已经升到13级了。

“不是吧你,才看了一星期的直播,竟然发那么多红包,这不是典型的冤大头么,地铁见到要饭的也没见你这么大方。”我说。

“不白给的,这些小鲜肉都又帅又嫩,比地铁里的乞丐养颜多了,给个两块钱让露哪儿就露哪儿。”这还真是云庆特色理论。

我突然想起什么,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他。

“你这么慷慨,还不如……”我看着他瞪大眼睛在等我的下文,“还不如支持一下你的老相好白金旭,他的直播间只有八个人,有可能还是八个机器人。”

这一招果然灵验,云庆立马就双眼放光。

“他在哪个平台播?他播什么?”他迫不及待的问我。

“你看了不就知道了。”我说。我告诉他白金旭的房间号,我本来想回答他“当然是直播要钱”,硬是忍了没讲,反正云庆看到了一定会给他发红包的。

晚上吃完饭以后云庆进了卧室门就没在出来,我推开门一看他正趴在床上盯着ipad,屏幕上赫然便是白金旭瞪着俩大圆眼珠子对着屏幕傻笑着说:“大家都吃饭了吗?你们都在玩什么呢?”我靠近一看,这“大家”指的是包括云庆在内的九个在线观众。

“第三,这八个从开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好像真的是机器人诶。”他见我进来,抬头看了我一眼说。

“所以我才让你过来给他捧场呀,不然尴尬死了。”我说。

“你怎么不进来?凑凑人气嘛!”云庆说着指了指我的手机。

“有你这个死忠粉还不够呀。”我说,“再说我可没钱给他发红包。”

“我有呀!”云庆说,“我用微信发给你,你充到咸蛋上,给小白发个红包撑撑场子,这红包榜才十二块八,忒寒酸了点儿。”

“我就算了,万一他看出来这两个活人是咱俩,更尴尬,我看我的电视去了。”我及时溜了出来。

我才看了半集黄金档,云庆就出来了,我看他ipad屏幕是黑的,用眼神画了两个大问号瞟了过去。

“还是省省吧,半天就我一个人,都是些过路的,进来瞅一眼就闪人了,把他吊在那里还不如让他早点儿改行呢。”云庆的话里不无失落。

“他这刚开张,人少点儿正常,想当网红不能连坚持的毅力都没有呀。”我说。

“什么刚开张,都一周了连机器人真人都分不清楚,播毛呀播,比嫩比不过小鲜肉,论口条又不是老油子的对手,不能唱不能跳的,早退早醒。”云庆激动地说。

“你刚刚在直播间里说这个?”这回轮到我激动了,“再怎么说他也算是徐娘半老呀,总有好这口的。”

“我怕的就是这个,还做星梦呢,也不看看什么年纪了,那头老骆驼虽然瘦死了,好歹对他也算上心,要是连这个也丢了可咋整。”

“可是直播是真的能赚钱的,厨蛋上还有一两百万红包的呢。”我说。

“那是刚开始,玩直播的人少,有点儿才艺都能挣到钱,现在连卖菜的都在直播,错过好时候了。”云庆说的这一点倒还不无道理。

后来我也不看直播了,我越来越看不出来主播们播了什么。

云庆说那你可以看帅哥美女正太萝莉呀。我说我只看到俊男美女们在讨钱,直播平台就是那讨钱的碗和那首二泉映月。云庆说你不是经常讲要勇于接受新鲜事物么。我说接受新鲜事物是没错并不意味着什么东西都接受呀,我以前在地铁里见到那些丐帮弟子们惨兮兮地伸手过来我都不会给他一块钱的,现在换成帅哥美女伸手过来让我转帐我照样拒绝。

云庆说白白看帅哥露肌肉美女抖胸会不会太铁公鸡了?我说你给他捧了人场攒了人气也是支持呀?再说那些主播也很势力眼的,每次只看到那些捐过钱的大金主才笑着说欢迎,典型的唯利是图么。

爱好健身的缘故,我曾经一次手欠点进一个名叫“肌肉健男”的部落里,那个主播穿着一身超紧身的连体裤在做深蹲,我正想问问他深蹲的注意事项,一个吃瓜群众抢在了我头里,说:“主播,这样深蹲对膝盖好吗?”主播张嘴就回:“呼吸对肺也不好,你别呼吸呀!”我愕然,庆幸自己没问出口,因为我看到我和那个发问的人的红包等级一样是1.那个主播估计是意识到自己的口条有些不对,紧接着说:“有利就有弊,利大于弊你就做,弊大于利你就别做。”话至于此倒也没尴尬到极点,问题来了,那个吃瓜群众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又问:“说一下深蹲的利弊呗。”肌肉主播当即就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不是我粉丝,你也没发给我红包!”那个吃瓜群众默默退出了。这画面令我顿时想到古装剧里饭店门口迎客的店小二的势力嘴脸,看到衣着光鲜就笑脸相迎,看到普通人就“去去去……”好听点说,那是旧社会的生财有道,难听点说,那就是拦路恶狗,狗眼看人低。如今的各行各业无不想尽办法招拢人气,为了吸引顾客眼球不惜花重金购买创意。那个主播,紧身连体裤都穿上了,不就是因为直播平台禁止露肉了之后他想的下三流招数么,他要颜值没颜值,要口条没口条,德行很显然也不及格,我断定他红不了。当时我在想着要不要把这些告诉他,后来放弃了,我怕他用小聪明学到这个道理,我怕他红了,子系中山狼,得志更猖狂,免费送他一个外号:恶丐!

我不看直播了,云庆却把一个主播从网上给拖到了床上。几天后的一个周末,云庆和一个主播在浴室里鸳鸯戏水之后就上床啪啪啪了,起初我还没认出来,等那个男孩穿上衣服之后我才觉得眼熟,云庆送他下楼回来后说:“网红也不过如此,和聊天室里的一个味儿。”云庆说的聊天室我也进去过,热闹闹乱哄哄堪比集市,肉体交易全部是用数字说话,种类繁多,奇葩应有尽有,如果你有勇气盯着滚屏超过三分钟,你脑子里的画面一定是倩女幽魂里面聂小倩被百鬼撕扯的画面。云庆说他和白金旭就是在聊天室里认识的,然后滚雪球似的认识很多别的赶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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