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犹如雾霾中的几年,我曾经一度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在哪里,忘记北京是首都,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梦里,梦里的一切却又是那么的真实可触,逢年过节回家以后,第二天就完全不记得去过北京,回北京之后刚下火车又不记得回过老家。我想我是北漂太久了,久到溺亡在陌生的人流里;抑或是从出生就漂在梦里,从未有过着陆的那一刻。就这样,直到有一个叫小优的男生闯进我的梦里,大声把我叫醒,我才意识到我已经快要接近三十岁了。
那天我和云庆在游泳池泡了一下午,直到感觉肚子空空的才想起天已经快黑了。正在洗澡的时候,旁边的云庆用胳膊肘撞了我几下,示意我向右前方看。我瞅过去的时候,正撞上小优急于躲闪的目光。我回头看向云庆,他低声对我说:“一直在瞅你,对是对你有意思。”我再度望过去,和小优的目光撞在一起,我注意到他咬了咬嘴唇,怯生生的做了个深呼吸,侧过身去开始假装在洗澡。我见云庆洗的差不多了,就向他使了个眼色率先走了出去。我在休育馆门口等了十几分钟,才看见云庆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小跑着过来。过了马路,在斑马线的另一端等车的时候,云庆再次提醒我去看在对面朝这边张望着的小优。车来了,我拉了云庆的袖子上了车。
“叫了来,一起吃个饭呗。”云庆讪笑着说,“意图都这么明显了,你这样子他会哭鼻子的。”
“他和你捡的那些小直男不一样,像是已经站在悬崖边上的,只要稍加点拨,他就跳下来了。”我说,“我可不想充当这个引子。”
第二天上午,我照例去公司加了一上午的班,一进门儿,沙发上一个小小的身影站了起来,是昨天游泳馆的那个小优,我一边换衣服一边瞅了一眼云庆。
“小娃娃等了你好一会儿了。”坐在电脑前玩的正嗨的云庆说,“别擎着了,吓着他了。”
我就知道,一定是昨天在游泳馆的时候云庆就已经捣了鬼。
我在小优的旁边坐下,见他还是一幅站着受罚的样子,朝他努了努嘴示意他坐下,我瞅着他依然稚气未脱的脸,紧绷着的嘴唇上有黑色的绒毛,他似是被我的审视盯得犟脾气上来了,扭头就直勾勾地和我对视起来,我“噗嗤”笑出了声,手放在柔软的头发上抚摸。
“成年了么你?”我问。
“当然。”他回答,“我再过二十多天就是大学生了。”
“哦哦……”我还是想笑,“这不还是人小鬼大么。”
“你怎么……”他从鼻孔里用力呼出两股气流,刚想继续下面的话,就被我拽进怀里抱住。
“累了,陪我睡个午觉吧。”我说。他在我的怀里使劲点点头。
我和小优往我房间走去的时候,驰骋在卡丁车上的云庆还不忘提醒:“我那房间的床头柜里有……”
“闭嘴!”我截断了他。
我一进房间就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脱的只剩下内裤,跳上床,我对发呆的小优说:“看什么呀,在游泳馆你不早就看光了么?脱呀,上来,抱着你睡。”小优这才学我的样子脱衣上床,只一秒钟就变成一个附在我身上的一个吸盘似的粘在我身上。他的呼吸热热的烫着我的胸口,胸腔里有回响咚咚地震在我的肋上,我抚摸着他瘦削的身体上覆盖着的一层柔嫩的肌肤,突然意识到我离这个年纪已经很远很远了,远到像是从来不存在过。
“我想亲亲你……”他从我的肋下爬上我的胸口,“我还不会亲嘴儿呢。”
“来,我教你。”我学着他绷紧嘴唇的样子,慢慢地捧起他的脸,在他胸口起伏更为剧烈之前,印在了他同样绷起的嘴唇上,迅速又分开。
“就这样?”他的眼睛瞪的圆圆的,“别人都不是这样的!”
“你真的没吻过?”我问他,他点点头。
“迟早会有一个人夺了你的初吻的。”我打了一个哈欠,“不能是我。”
他哼了一声,脸贴在了我的胸口。即便是我的睡意在升腾,我也能感觉他小优的手正游向我的下面,我捉住了它,把他的身体扳过来从后面抱住了他,又用一条腿压在了他的大腿上。我说:“宝宝乖,大叔抱你睡觉觉。”他的脖子枕在我的肘弯里,呼吸渐渐平稳,我的意识被睡意淹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像是依然漂浮在泳池里,池水深不可触,我游的精疲力尽,却无论如何也游不到近在眼前的边缘,我已无力抬起我的手臂,只得紧紧抱住水面上漂过来的一块木板,下沉,下沉,直到水灌满我的鼻孔。我醒了,大口喘息,小优抬头看着我,他的眼里并没有睡意。
“你做梦了?”他问我,“脖子快被你勒断了。”
“你压的我的胳膊酸死了。”我说,“你没睡着呀?”
“我像喝醉了一样软绵绵的。”他笑的一脸孩子气,“这个时候要是能睡着才傻。”
“你可不就是傻么。”我坐起身,揉着酸麻的左臂,“正是犯傻的年纪。”
小优迅速把脑袋枕在我的大腿上,再度绷起嘴唇,眯着眼望着我,像一只愠怒的小猫。我在想该如何让这只小猫从我的大腿上起开,那里是醒后特有的支帐蓬状态,他的脑袋离帐蓬过于近了。只一瞬间,猫侧过脸吻在了帐蓬上,猫爪子也伸向它,我一惊,迅速停止了正在揉的右手,抢先一步捉住了那只猫爪,把小猫从我的腿上拎了起来。
“它和你的一样。”我说,“在游泳馆还没看够呀。”
“大叔!”猫从我手上挣扎开,“你不好玩!”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叫不好玩?”我说,“你见过哪个大叔好玩的。”
“游泳馆后面有一家KFC,你知道吗?”我问小优,“大叔请你吃炸鸡。”
“我家就在那个对面。”小优说。
“太好了,正好送你回去。”我说着就开始一件件往身上套衣服。
“一会儿我带全家桶回来。”我告诉还在开卡丁车的云庆,就带着小优直奔了那家KFC。小家伙显然是经常吃这种洋快餐,熟练地选好套餐,坐在我对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
“你家真的就在对面?”我说。
“后面那座楼的2602,干嘛?”小优嘬着吸管盯着我。
“走吧,我看着你进去。”我说。我把小优押解到那座高楼的电梯口,按了电梯,在等的空档,他问我:“为什么呀?”我说:“孩子,有一些事,得让一个特定的人和你一起做才不后悔。不是我。”电梯来了,我眼看着他进去按了26,才转身离开。我回到家,云庆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我把带回来的全家桶递给他,说:“奖励你,拉皮条的。”
他哈哈哈大笑,一边吃一边问我怎么样,我说:“超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