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总有一天要和方雪说。但不是现在,离别的那刻,说过考完试后要详谈。她有很多要问,他也有很多要说。他不想欺骗,也不想空怀幻想。爱情可以蒙蔽情人的眼睛,但不应该朦蔽。因为,它不应该是短暂的爱情。他也不要短暂的,他要永远的。
一旦想到他们之间的距离,他就异常难受。难受之余,便要胡思乱想。他倒是很想和别人说一下他的难受之情。可是找谁呢?惟有自己吞下去。
方雪绝对没有想到昭阳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也许她没空考虑到这个问题,也许是她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问题。因为长久以来,她身边的男人都很要强,很强势,也很有能力——至少她认为他们是有能力的。所以,考量一个人的时候,她根本没有往这一方面想。而是着重于他的心意,他有没有关心她,有没有在乎她,有没有爱着她。
方雪的确有很多问题问昭阳,比如湘羽洁到底是谁?她写的信中说是他们相隔几米。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昭阳可能想说的是事业,是物质生活。即使他是最不看重物质生活的。他沉溺于文学、电影、旅行,这一系列对物质没好处的精神生活中。精明的人,会把它们转化为收益,而他纯粹只是爱好。不是说,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可能他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有些人有天赋,有些则没有,要笨鸟先飞。他是不是笨鸟?或者他只不过是无意去做这些事情?
昭阳想,也许这是人生的新一个阶段终于到来了。这一刻,他等了很久。能不能安稳地度过这个阶段?以什么方式来度过这个阶段?是的,要考虑的有很多。而最主要的还是事业。他不是好吃懒做的人,只不过,他没有那种领导的气质。也许最终,就像和很多普通人一样,打一份工作到老,无法达到方雪的高度。她会不会接受?毕竟,据他知道的,她的事业心一度很重,现在她会不会有所改变?他不会是她身后的男人,但一定是爱着她的人。他们有独立的人格,也许不会因为对方的性格而过于迁就。他们能不能迁就?或者其实到最后这些事情,只是昭阳多虑了,一件也不会发生?就像,存在即合理一样。对方承认对方的生活理念,包容对方的理念。他希望是这样。
然而,即使想到这些,昭阳却从来没有想过方雪曾结过婚是否会对传统的父母有所冲击?如果他有想到这个,想必不会再去想什么物质生活或者精神生活了。
星期四的晚上,昭阳把备用钥匙交到湘羽洁手上。把开机密码给了她,如果她还是没有什么约会的话,她可以自由用他的电脑来看能看到的东西。因为离开二天半,可能三天,她还能帮他浇一下花。下大暴雨的时候,可以检查一下有没有渗水。自几天前的大雨,他也有点担心。虽说刘志辉的东西大部分在下铺了,但有部分依然放在地面上,如果有水进来,必定会弄湿。
湘羽洁开玩笑问不怕她在他的电脑上发现不可告人的秘密?昭阳可不怕。要隐藏起来的日记都隐藏了起来,而且是在c盘的很深的位置。
昭阳说:“给钥匙你,没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我也不会多想。”.
湘羽洁笑咪咪地说:“想什么?”
昭阳说:“最开始相亲的时候,那个相亲的女孩,拒绝了我之后,我发节日祝福给她时,在几秒钟之内,把我拉黑了,并说‘你别联系我了,我不会喜欢你的。’她必认为我还心存幻想,而我只不过无聊转发了一个祝福。所以,我绝不是对你心存幻想。你不觉得我很识时务吗?”后来,他也不等别人拉黑他了,他先把她们的号删除了。湘羽洁说:“你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
昭阳笑了笑,又说:“有些话,摆上台面,不至于要误会。而且,我特别不想让你误会。”
湘羽洁说:“为什么呢?还特别。”
昭阳说:“要说直白一点?”
湘羽洁说:“得了,我明白。反倒我有点忧伤了。”
昭阳说:“你忧伤什么?”
湘羽洁说:“没什么。放心,我会帮你浇水。其实,二天不浇水,你的花还是活得好好的。”
昭阳说:“说是这样说。你若果没约会,无聊可以过来看下我收藏的视频。”
湘羽洁说:“哈,约会。如果我去约会,你会不会吃醋。”
昭阳说:“会。”
湘羽洁说:“为了让你不吃醋,我不约会了。”
昭阳说:“别把这个说成我的原因。我说会,不过是因为你都没有给机会我,却把机会给别人,心里肯定是不平衡的。我想,每个人都会有这种心理。”
湘羽洁说:“你现在对我说话,没大没小的。一点都不像以前。”昭阳说:“以前我对你有幻想。幻想既破,那也不必小心冀冀的。”他说的对。湘羽洁想,可是心里竟有些,像刚才说的忧伤。好像一件好东西,明明可以随手可拿,却刻意放过一样。
她接过了他给的钥匙,他所做的一切,似乎出于朋友,又超出朋友的范围,比如他无端端了连续二天买花给她们姐妹,说是为室内添加一点情趣。有什么情趣?二姐妹对着一瓶花,连菜也没地方放了,还情趣什么?
然而,她们不喜欢花?倒也不是。喜欢归喜欢,可是为什么是昭阳送花啊?他的葫芦卖什么药?他知道不知道今天是5月20日,是情人节?
湘羽洁拿着钥匙回房的时候,湘雨倩盯着她手上的钥匙,问:“什么意思?”
湘羽洁说:“周末要考试了,他明天便去酒店,未来几天叫我帮他浇花。”
湘雨倩说:“近来昭阳是有点不正常,正常的人不会这样送空调,还送花。他要追求你了?”
湘羽洁说:“怎么你总是想这样的事。”她把刚才昭阳的话,转述了给姐姐听。
湘雨倩像听着天方夜谭的故事一样,感觉不可思议。没意思的二个人,如果说了没意思,肯定不会再拿它出来说事的了,可是他们二个却拿它来讨论。甚至连吃不吃醋的话都出来了。转而又想,这二人倒真有点意思。这几个月的接触,她认为昭阳是妹夫的理想人选。所以,妹妹去昭阳那里看视频时,她自己在家,为了不打扰他们。可是他们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连约会也没有出现过。她以为昭阳会像其它男人一样,喜欢一个人,会穷追不舍,会死缠烂打。看走眼了,他安静得像路边的落叶。
自从有空调之后,她们睡得很安稳,再也不会热到醒来。二台风扇都搬了去给昭阳,因为放在那占地方。巴掌大的地方,能少东西就少。她们一直没有买过新衣服和鞋。若果在以前,有了工资,立马去购物。湘雨zz倩觉得住这里是可以压制她们买东西的。
有时湘雨倩八卦地问同事有没有追求湘羽洁,湘羽洁说她一个也看不上,简直俗不可耐。然后,妹妹反问同样的话,湘雨倩微笑不语。当她微笑,湘羽洁便知道有人在追求姐姐了。看她笑得这么“微笑”,肯定是对方也入她的法眼。
湘雨倩早恋,也许是为了远离家,也许不是,反正很早便开始和人谈恋爱。同时,她很容易陷进去。来广州,明明信誓旦旦不再考虑这些,而现在她似乎要准备去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