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稻草。
殷采这句无意识说出口的话,却让徐鹤龄的脸顿时变得阴沉起来,他强迫着殷采与他对视着,双目幽深,质问道:“为什么?师姐,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殷采却偏过了头,不再看他那双幽深的眸子,神色倔强又清冷,一言不发,骤然就变得疏离。
见到她这个样子,徐鹤龄顿时明白过来,师姐又将自己蜷缩起来了,困囿于狭窄的世界中,谁也走不进去,其中,也包括他。
这让徐鹤龄身上沸腾的血液如同瞬间被冷水浇灭了,手足渐渐变得冰冷起来,内心却灼烧起了炽烈的火焰。
又爱又恨的情感在胸腔处疯狂地交织着,将他紧紧地束缚住,丝毫不能动弹。
徐鹤龄忽然冷笑一声,语气嘲讽道:“师姐,你究竟将我当作什么了?”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加重,殷采被他勒得腰肢处隐隐发疼,快要断了一样,不由得皱起了眉。
殷采垂下了头,睫毛不安地颤动着,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茫然地望向某一处。然后,她手上忽然催动起了灵力,猝不及防便将徐鹤龄的禁锢格开了。
接着,又快步向前走去,只留徐鹤龄一个人在原地。徐鹤龄望着空荡荡的手,嘴唇突然勾出个笑容来,但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罗子偃推开门的时候,恪玉还在定定地盯着那只尚未装上的手臂。罗子偃叫她等他回来,她果然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乖得不可思议。
“恪玉。”见到她,罗子偃的声音又变得温柔起来,恪玉缓慢地望了过来,她不会笑,只能一叠声地唤着,“哥哥,哥哥。”来表现自己的喜悦。
罗子偃连忙走了过去,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发顶,多情的桃花眼中都是宠溺,“恪玉,乖乖坐好,哥哥给你装
上新的手臂。”
殷采推开门时,罗子偃看到她脸色苍白的样子,不由得问道:“殷姑娘,你没事吧?找到要找的人了吗?”恪玉也木木地侧过了头,望了过来。
殷采摇了摇头,又慢慢道:“一时半会也没找到,只是,罗公子,我们能不能再麻烦你几日?我们想继续在这里住下去?”
罗子偃轻笑着应了,“当然可以,殷姑娘不必这样生分,你们想在这里住多久就多久。”
话音刚落,徐鹤龄也走了进来,只见他神色冰冷,浑身还带着阴暗的煞气。恪玉感受到他暴戾的气息,银色刀刃刚想从关节处暴起,却立刻被罗子偃安抚了。
罗子偃望着殷采、徐鹤龄两人不对劲的样子,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在一旁静静地替恪玉修饰着手臂。
他们两人也没说话,径自走入了各自的房间中。只是,经过恪玉身边的时候,徐鹤龄却忽然望了过来,阴郁幽暗的眼中好似泛着奇异的光芒,很快,他又偏过了头。
坐在床沿边,感受到腰间隐隐传来的痛,殷采连忙将外衣掀开了一角,细细察看着,只见,那里已经泛起了一圈乌青,想起徐鹤龄,殷采的手指就不自觉有些颤抖。
殷采终于能感觉到,徐鹤龄对她抱有炽热的感情,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就喜欢上了她。
可是殷采却不能回应徐鹤龄这份,疑似知慕少艾的感情。绝对不会长久的,殷采不自觉想到。她在害怕,害怕得到之后终究会失去。
躺在床上,思绪乱如麻,殷采只能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最终沉沉睡去。
第二天,殷采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还有噼里啪啦的鞭炮的声音,夹杂着锣鼓声,一片喧嚷。这还是殷采第一次感受到罗浮镇的热闹,之前罗浮镇给她的印象都是死气沉沉的。
于是,洗漱过之后,殷采便推开了房门,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发现,徐鹤龄也起来了。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殷采,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见殷采望了过来,他也只是静静地盯着殷采,脚下并没有动作。
殷采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自顾自走向了门口。罗子偃早已站在了门口,正在一言不发地望着门外的景象。
殷采顺势望了过去,只见,一列仪仗队长龙般缓缓走过,后面跟着的是一个小巧的轿辇,由四个壮年男子抬着。
而轿辇上,是一个十来岁模样的男童,长得玉雪可爱,却有些局促不安的,乌溜溜的眼睛不住地望着四周。
殷采仔细地看着他,不由得蹙起了眉,这个男童穿着一套祭祀的白衣,头上带着白色的冕帽,白皙的脸上,红扑扑的,涂着两团腮红。就像是,年画中的娃娃,却又更加诡异一些。
罗天麟则一行人在最后面,望着轿辇上的男童,目光又暗又沉。
见此情形,殷采不由得轻声问罗子偃道:“罗公子,他们这是要做什么?”罗子偃冷冷地看着,语气又变得讥诮起来,“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办法,活祭品。”
“活祭品?”殷采还想问下去,却骤然听到一个少年的声音急切响起,“爹,不要!”罗明焕阻挡在了轿辇前,男童见到他,乌溜溜的眼睛一亮,因为终于见到熟悉的人,瞬间也不那么不安了,而是露出了笑容,甜甜唤道:“明焕哥哥。”
罗明焕勉强回了他一个安抚的微笑,很快,他又绕过轿辇,来到罗天麟面前,急忙道:“爹,不要,这个办法根本没用,右安只是个小孩子,你不能让他去做活祭品,白白送死。”
罗天麟却沉沉扫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快回去吧!”罗明焕固执地站在原地,丝毫不肯妥协。
他甚至语气也
变得激烈起来,“爹,你明明知道,湖里那个东西,不是什么神明,而是个邪恶的妖物,为什么还要用人来喂养它呢!”
闻言,殷采清澈的眼神顿时落在了罗天麟身上,像是要将他看穿一般,默默思索着,罗浮镇的人,在豢养妖物吗?可是,她在湖底感受到的,明明是怨气。
还有,湖底无数的尸体的味道,是不是都来自于活祭品?想到这,殷采不由得有些脸色发白,甚至觉得毛骨悚然,这么多活祭品,都是被他们用来干嘛的?
听到罗明焕的话,罗天麟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逆子,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手一扬,就要落在罗明焕脸上。
四周的罗谨元等人也纷纷开口道:“明焕,休得亵渎神明!”
可罗明焕不闪不避,生生受了这重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