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日期就在手机右上角。直到朋友圈有学生说“解放了!”他才意识到,高考已经过去。
大概是怕他担心,也怕自己考不好,平时话多得要死的秦唐,这两天只给他发了晚安。
如果不是陶礼,他大概会在考场门口等学生们出来。想到秦唐捏着两张准考证计算中点的样子,也不过是三四个月前的事。
他不在也好,学生们就能和同班同学度过一个难玩又快乐的夜晚。
没能和同学一起,踩着马路牙子漫无目的地走,望着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嘴里说着“好没有实感啊,居然就结束了。”
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遗憾。
因为无聊,陶永宁也有了很多时间去瞎想。
比如陶礼对他的喜欢——他认为哥哥变成这样,是因为接受不了父母突然去世,把感情转移到长得像妈妈的他身上。
那时候他都还没上高中,陶礼面临毕业,一边应付学业,一边照顾弟弟的精神状况,还要面对居心叵测的亲戚朋友。
陶礼很累,他能理解。
但他还是想不通,哥哥为什么会对自己做那种事,把弟弟弄得退学是因为喜欢?——喜欢应该是坦诚,小心翼翼。像父亲对母亲那样,像秦唐和时波对他那样。
他感受不到陶礼的心,自然不认为他会真心实意喜欢自己。
陶永宁知道哥哥很喜欢母亲,会把自己当做思念的寄托,也很正常,他们谈一谈,应该就能好。
他把相册放回书架,照片上的父母笑得灿烂温柔,家里的大部分照片,都是父母站在一旁,陶礼抱着他。小时候的陶永宁很黏哥哥,哥哥对他也特别好。
他不奢望回到那时,做过的事情无法改变,他只是希望陶礼能正常一点。
听见哥哥回家的声音,陶永宁从书房走出来,从二楼往下走。
几个月来第一次急切地想和陶礼交谈。
“哥——”
他伸手想抓住陶礼的衣服。
而陶礼只是带着一身热气与他擦肩而过。
陶永宁站在楼梯上,垂着头,哥哥居然还在生气。
“上来。”就在这时,陶礼的声音从上面传来,理智压制着愤怒。
他跟在陶礼身后走进哥哥办公的房间,陶礼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把里面的照片倒出来。
上面花花绿绿的,全是视频截图。
陶永宁第一次从观众的角度,看见自己。尹飞舟说得没错,他真的很漂亮。
陶礼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弟弟:“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来了今天更了两章……我突然意识到,不看上一章剧情也是连起来的orz
进入阅读模式2550/327/5
五十八
陶永宁觉得自己很不幸。
做了很多次的事不会被人发现,反而是那些只做过一两次的事,总会被周围人发现。
他一共只直播了两次,用尹飞舟的话来说是及时止损,总之是没再做了。
也不知道陶礼是怎么发现的。
而且正好是在他想跟哥哥认真谈话的时候。
都不用他去认真辨认,就能看出哥哥手里的照片,刚好是两次直播的画面。因为是夏天,早就换上了短袖,扯衣服的动作太过明显,他只能将双手背在身后,左手拇指掐着右手掌心。
匆匆看了一眼照片就低下头,不敢把头抬高。
他害怕对上陶礼的眼睛。
“说话啊,低着头干嘛?”陶礼的声音越来越冷。
“......是照片。”陶永宁回答。
陶礼冷笑:“是什么的照片?”
陶永宁低着头,咬着嘴,他感觉自己像犯了错的学生,面对教导主任的质问,除了满身大汗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连辩解也说不出。
直播的事情的确是他考虑不周道,当时应该大方的告诉秦广自己没钱,可重遇往昔的恋人,他太怕被讨厌。
“你一声不吭从家里跑出去,说是找工作,也就算了,”陶礼把照片一张张铺开,动作很慢,淫猥的画面让陶永宁无法直视,“画室助教的工作不谈,你居然去做这种出卖身体的事情,我对你太失望了。”
哥哥的表情带着他从没见过的讥讽。陶礼不再像以往那样不苟言笑,他眉头皱起,讲话的同时用手指叩击桌面,顺着他的手总是不由自主地往照片上看。
压在掌心的指甲又往里嵌了几寸,痕迹由紫转青,一开始还会痛,现在已经没有知觉了。
他去做主播,是因为没钱。如果他能顺利读完本科考上研究生,别说画室助教,其他工作找起来都轻而易举,哪需要做这种事去挣钱。
还不都是陶礼的错。
“我......想做什么,是我的自由吧。”陶永宁说。
“你的自由?”陶礼质问,“你的自由是做下贱的事情,脱光了衣服在镜头前被其他男人玩?你对得起家里对你的养育,对得起过世的父母?”
陶永宁反问:“那你第一次跟我睡觉的时候,没想过去世没几年的父母亲吗?”
“你说什么?”
陶永宁松开手,被指甲掐过的地方,四周都微微肿起,他用手指不断轻按,等血液流通之后才恢复痛感。
他往后退了一步:“难道哥,是为了父母,才在弟弟生日当天把他哄上床的吗?”
太荒唐了,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坐在他面前大言不惭地提起父母。他想知道,和陶礼上床的时候,哥哥有没有,哪怕一次,对挂在墙上的照片里的父母感到愧疚。
“你以为是什么?”
“我不知道。”陶永宁摇头,“......我也不想知道,总之是喜欢以外的原因吧。”
他笑了下,眼睛弯起来的时候,才发觉眼眶里有泪水,眼前的所有东西都变得模糊。
“难道你想说......因为喜欢?别开玩笑了,不就因为我长得像妈妈吗?”
陶礼皱眉:“你说什么?”
记忆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当他有了“哥哥把他当做母亲的替身”这一念头之后,相关记忆一点点地浮现。他记得哥哥总会在他的桌子上摆一个相框,他看见过很多次,里面放着的永远是母亲的照片。
他也想起了哥哥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从他脸上寻找什么似的。
他又想起母亲还在世时,温柔的女人抱着自己,海藻般的卷发垂下,落在陶永宁鼻尖。他能闻到妈妈身上,被淡雅的香水埋藏着的妈妈的味道,女人笑着说,“我们的宁宁长高了好多。”
那时陶礼总会笑着看向母子两——从前天真的以为哥哥在看自己,毕竟过去的陶永宁真的很喜欢黏着陶礼。现在来看,十几岁少年的眼神真的很容易读懂。
他在看陶永宁吗?不,他看的是温柔漂亮的母亲。
一想到陶礼根本不喜欢自己,陶永宁心中哽着一口气:“我说,你喜欢母亲,但她走了,所以你把我当做了她,不是吗?”
“谁说的?”陶礼很生气。
从陶永宁看来,他就是被戳穿了面子,恼羞成怒。
“不用谁告诉我,我自己能猜。你...可能把那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