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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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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郁而挺拔。年少时那层冷淡到剔透的薄膜被剔开了,他现在泛着凛冽的金属光泽。这简直令人遗憾,他对我来说,已经不再迷人了。

但是他在发抖。

那种震颤不知从何而起,他的指尖,他锋利的喉结,紧绷的下颌线,乃至于死死咬合的齿关,都陷在一片波光诡谲的痉挛中,像是无数细微的电流在水面下轰鸣。我有理由相信,他在一瞬间失去了对一切感官的掌控力,否则他的脸上不会这么浮现出错愕、悲恸、癫狂相交织的神情。

这些情绪太过赤裸,太过坦荡,简直都不像他。

那更像是一条被剖腹开膛,活活晾出鳃片的鱼。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但我相信这并非一个问句,在答案落地之前,他已经一手抓住医生的领子,把上膛的枪押在了医生的太阳穴上。他的手指也在神经质地抽搐,我几乎听到了浸在热汗里的皮肤,和扳机频繁摩擦时的黏腻声响。

这么不稳的手指,连抓住另一个人的手都嫌勉强,还握什么枪。

偏偏陆医生只是麻木地看着他,眼神里是空荡荡的一潭死水。

“他死了。”

陆医生尽职尽责,亲口开具了死亡证明。

时间是三天之前。

地点是C市城郊的某处江流入海口。他所乘坐的那辆大巴,至今还沉没在水下数百米的地方,时间尚短,车厢大抵在剧烈的碰撞中,挛缩成了一枚扭曲变形的铁核桃。

至于人物么……人物来了。

被捧在一双手上,姗姗来迟。

大概是死人见不得光的缘故,相片被翻转过去,贴在那人的胸口。

好巧不巧,又是一位熟人。

我看到他的一瞬间,那种根植于身体本能的恶心,就让我一阵天旋地转。

他身上那种薄荷梅子酒般的清凉气质,像风油精那样冲得我鼻子直酸,太阳穴一阵阵发麻。

问题是,我根本想不起我为什么恶心他。

毫无兆头,就像晕车一样稀松平常。

我有点迷惑,因为我似乎上一秒才在记忆中看到过他的笑影,一转眼他就长这么大了。

这位熟人你们应该不陌生,傻逼弟弟是也。

我不死心,又看了他一眼。

然后呜哇一声,吐成了一棵竹荪。

我歪倒在培养皿头上,彻底蔫了。

就在我陷入黑暗的那一瞬间,我听到一声清脆到锋利的咔嚓声,我差点以为是我的菌柄被一把无形的剃刀,拦腰断为两节。

那是傻逼弟弟把遗照朝地上一掷,扔得振聋发聩,地裂山崩。

我抓着培养皿的头发,睡了很香,很甜的一觉。

梦里什么都没有,真是大吉大利。

然后他把我撞醒了。

确切地说,是他撞到了床柱,殃及池鱼。我这只蘑菇皮薄馅大,汁水丰沛,菌柄肥嘟嘟的,当即被他顶得咕叽一声响。

非常响亮。

就像浴缸里的塑料小黄鸭,被熊孩子掐得吱哇乱叫。

我僵住了。

他显然听见了,半梦半醒中,随手抓了抓头发。骨节轮廓分明的手,捏住我,扯了一下。我安静如鸡地蜷缩着,尽量让他误以为我是他脑壳上肿起的一个包。

他看样子真是睡眼朦胧,松开手,翻了个身,我真没想到像他这么暴戾凶狠的鳄鱼眼大佬,居然喜欢埋在枕头里,把枕头角折下来,捂着耳朵睡。

纯黑麂皮的面料,细腻温滑得像是藏了一整个黑甜乡,我被捂在里头,快活得想要翻出菌褶,像小狗晒肚皮那样,却不料他突然一拳砸向了床板,开始神经质地撞起墙来。

用他冷汗涔涔的额头,用他痉挛不止的太阳穴,用他这这一幅肉体凡胎,单方面和墙壁斗殴,像濒死抽搐的蚊蝇那样,拼命撼动胶缠着他的,树脂般浩瀚而黏稠的梦魇。

错了,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做噩梦呢?

应该更像个疯狂撞击问号方块,用以攫取金币的马里奥才对。

我被挤压得咕叽咕叽直响,头晕脑胀,无论如何也掉不出他所图谋的东西。

毕竟,我只是一朵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蘑菇。他这是缘木求鱼,徒劳无益。

他用枕头捂着自己,精悍的上臂肌肉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会儿。

然后坐起来,一手撑着床沿,抹了一把脸。

我意识到要糟。

因为他进了浴室,对着镜子,撸了一下头发。然后精准地擒住了发际线中央瑟瑟发抖的我。

并不敢置信地按了一下我的蘑菇头。

他愣住了。

“这是……几把?”

第12章

粗鄙之语!

我摇了摇脑袋,试图躲避他的掐弄,却听他又惊疑道:“这么小?还是粉红色的?没发育完全?”

我都被气得充血变硬了,‍‍色­­​情­‎‍‌得一塌糊涂,他还屈指弹我的蘑菇头。

要是我有一排小细牙,我早就一口咬在他的手指上了。

他饶有兴致地逗弄了我一会儿,那带着枪茧的手指,捏得我菌柱上一片青一片紫。

这人虽然唇角带笑,但模样瘆人极了,眼白周围更是洇出了一片红血丝,透着点说不出的执拗与狂躁。我颤颤巍巍,抓着他的头发不肯撒手。开玩笑,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指不定他顺手就把我做成小鸡炖蘑菇了。

随着我咕叽一声大叫,他松开了我,转而一把握住了洗手台上的药瓶。塑料瓶身瞬间被捏瘪,并留下了几枚汗津津的指印。

他眉头紧皱,在脸颊肌肉不自知的痉挛中,捂着额头站了一会儿,旋即一手拧开药瓶,看也不看,仰头倒了一把,喉结滚动。

药瓶见底了,他阖目片刻,表情终于渐渐舒缓。

“又是蘑菇,”他看着镜子,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三天两头梦到蘑菇?是你吗?”

不是我不是我。

他摸了摸下巴:“这玩意儿拔下来会怎么样?会死吗?”

会秃,而且是指腹那么大的斑秃。

我悄悄嘀咕了一会儿,却见他猛然抬头道:“我听到你的声音了,出来,我不碰你。”

他能听见?!

我噤若寒蝉,立刻开始就地装死。

不得不说,当大佬的确有些常人难以想象的好处。

比如他在凌晨三点一个电话,他的助理就在五分钟后出现在了门外。

说是助理其实大家都懂的,小弟嘛。

助理把黑超一摘,两米多的彪形大汉,从挺括的西装裤袋里摸出了一个便携塑料药盒。

骚粉色,翘着两只兔耳朵,儿童专用的那款。

上面还用标签秀秀气气地标了日期,虽然被磨得发了毛边,看起来依旧通体洋溢着母爱。

“飙哥,药拿来了,您得照着医嘱吃,大夫那边说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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