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是老孙头为了安慰我故意这样说的,但我还是安心了下来,笑道:“知道啦师傅,我会努力学习的。”
听到师傅这两个字,老孙头似乎有些动容,楞了一下,转身推门。
我听见他嘴里小声地骂着:“臭小子……”
我笑了笑,跟在老孙头身后走进了办公室。
“老张,我来啦,”老孙头一进门就大嗓门地嚷嚷开了,我则是跟在他身后小心地打量着。
这间办公室不大,毕竟是敬老院,虽说有收入肯定也都花费到老人的赡养上面了,所以给工作人员的经费也不多。
而且我曾经听说过这家敬老院,在清安市很出名,因为这家敬老院是不以盈利为目标的。
这家敬老院除了接待私人业务以外,更多的是收留那些流浪老人,以一种公益的方式在形使着敬老院的职责。
之前还因为这个上过报纸,我当时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还有些感慨,现在居然还真的有人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我当时着重看了一下这家敬老院的院长,因为我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选择这样的方式去经营一家敬老院。
我越过老孙头的肩膀,目光落在面前的办公桌上。
办公桌上只有一台老式电脑,几摞文件夹,再有就是一个标着院长的身份牌子,上面写着一个我曾经在报纸上看到的名字。
张天道。
听到老孙头的嗓音,坐在办公桌身后的老人似乎有些头痛,揉了揉眉心,取下了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没好气地说:“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进办公室不要大吼大叫,你记不住是不是?”
“哎呀习惯了,你在意这么点小事干啥,”老孙头不无在意地摆摆手,一把把我从身后拽了出来,“这个是我徒弟,沈祝安。”
一下子被拽出来的我有些无所适从,慌里慌张地鞠了一躬,问好道:“您好您好,张院长,我仰慕您很久了。”
老人楞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又把老花镜戴上,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我。
我被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你看啥呢看啥呢?”老孙头打破了眼前的平静,“看个人你还看这么久,又没瞎。”
“不是……”老人皱着眉头,喃喃道,“真像啊,你从哪儿找的这徒弟啊?”
老孙头得意洋洋地说:“是不是和老沈特别像?”
“像,太像了!”张院长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些怀念,“他难道是?”
“对没错,他就是沈三千的孙子,”老孙头一脸得意,炫耀似地说道,“老沈当年和我争那么久,没想到他孙子会变成我徒弟吧?”
张院长仿佛被这个消息吓到一般,愕然良久,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了出来,伸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
“没想到啊,我也没想到啊,”张院长感慨地说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能见到故人之子,孩子,你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我神色有些黯然,低声道:“我爷爷,早些年就已经去世了,只有我和奶奶相依为命。”
“你奶奶,”张院长似乎是想了想,问道,“叶……你奶奶如今怎么样?”
“我奶奶现在身体很好,没什么毛病,”我循规蹈矩地答道,不过心里有些狐疑,这张院长怎么说起我奶奶的语气怪怪的?
紧接着,老孙头揭晓了答案。
“你想问你的梦中情人你就直问,你还绕着弯问,还就问一个人家在哪儿,有意思么?”老孙头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语气里满是讥讽。
梦中情人?我奶奶?
我有些惊讶,一下就反应过来了为什么这个张院长说起我奶奶时语气那么奇怪了,感情也是我奶奶的仰慕者啊。
我不禁有些遐想,奶奶当年得是何等的样貌与本市啊,能引得如今后辈憧憬,前辈仰慕。
“你个老东西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小辈还在呢!”张院长转头没好气地斥责了老孙头一句,“我那是崇敬,你懂么?”
“得得得,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到底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成,”老孙头耸耸肩,神情里满是不在意的味道。
张院长似乎是情绪有些激动,又打量了我两眼,转身坐回办公桌前,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抬头看见我还站在原地,连忙招呼我:“你坐啊,别站着别站着,随便坐。”
我诚惶诚恐地连连点头,拉了张椅子在老孙头身边坐下。
张院长一口一口地喝着热茶,情绪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拧上茶杯盖,转头看向我和老孙头。
“说吧,今天找我干嘛?你可是好久都没来找过我了,”张院长这话明显是问的老孙头。
“嘿嘿,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啊,”老孙头嬉皮笑脸地说道,“想念老朋友,过来看看你。”
“你可拉倒吧,”张院长一脸不屑,“你这人还会因为思念老友跑来看人?那我当年从天桥路过叫你一起吃饭你都不吃?”
“额……那不是忙嘛,”老孙头一时哑然。
“得,你也别编了,”张院长抬起手阻止了老孙头继续往下说,“你直说,找我要干嘛,我能帮到的都尽量帮。”
“仗义啊,”老孙头嘿嘿一笑,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在你这儿找个人。”
听到老孙头的要求,张院长狐疑地看了一眼老孙头一眼:“要人?”
“对,没错,就是你听到的那样,”老孙头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张院长皱了皱眉头,双手捧着茶杯:“我这里都是些老年人,你要谁?”
“这你就别管了,”老孙头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你要人来做什么?”张院长盯着老孙头的双眼问道。
“放心,不会做坏事的,”老孙头眯着眼睛,笑道。
张院长将信将疑地看着老孙头,老孙头不闪不避,坐在那儿翘着二郎腿晃悠着,一点都没有心虚的样子。
我坐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这张院长和老孙头是旧识,而且还是我奶奶的仰慕者,这么算来……他还是我爷爷的情敌了?
嘿,老爷子牛逼啊,我现在越发佩服爷爷了,当年能够从万军从中夺得奶奶的芳心。
张院长盯了老孙头好一会儿,这才将身子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微微侧头,看起来有些苦恼。
“怎么?”老孙头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苦恼,开口问道。
“现在院里已经不是我在做主了,所以你要是想带人走的话,可能要费点功夫,”张院长揉着太阳穴,慢悠悠地说道。
老孙头忽然伸手打断了他的话:“等等等等,我什么时候有说过要带人走?”
“你来难道就为了见个人?”张院长也有些惊讶,“你说找人不是要带走么?”
“你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这么流氓了!”老孙头气得破口大骂。
“你流氓不流氓心里没点数么?”张院长毫不退让,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