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怀疑这人说的一切,所以洗漱一下,约周庸到望京的表哥羊鸡火锅,吃羊腩煲,又跟他确认了一下,这人平时的生活作风。
(这是他家的鸡火锅,也很好吃)
周庸想了想,说徐哥,他要是有问题,为什么要主动找我,希望咱帮忙找人呢?
我说他要是真心找人,为啥在血迹上撒谎,对止痛药的事也遮遮掩掩—现在他说过的每一件事,我都不太信了,需要一一验证。
日期:2018-11-16 17:46:20
16日凌晨三点,吴霜订了个外卖,李旷说他早上六点就到了,然后没见到人,我需要看监控,验证他撒没撒谎。
借口要在吴霜的小区做调查,需要业主身份,我们让李旷带着去了趟吴霜家,找出她的租房合同。
拿着这份租房合同,我去物业调监控,说这是我妹妹租的房子,她好几天联系不上了,我想看一下她失踪那天电梯和小区的监控。
物业的姑娘联系了经理,说成,可以给我们看一眼。
10月16日早上六点十几分,李旷确实来了,坐电梯到了16楼,还拎着早餐—没几分钟,就又拎着早餐走了。
(监控里的李旷)
在这事上他没说谎。
我又让物业的人,把监控往前倒了一下,看吴霜是几点出门的。
但一直倒到凌晨3点多,一个外卖员乘电梯上了16楼时,也没见吴霜下楼—这份外卖,应该就是吴霜点的那份外卖。
看完这段监控,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一时想不到究竟哪儿不对。
我敲了几下头,看着周庸,见他张大了嘴,比我更快发现了哪里不对:“艹艹艹!徐哥,那个外卖员,他上去之后,就没下过楼!”
我浑身汗毛一下竖了起来—吴霜肯定出事了。
让物业的人调出16日到19日电梯和小区里的监控,我和周庸又看又录,发现了很多事。
那个外卖员当晚上楼后,并不是没再下来过。他在第二天凌晨一点,背着装外卖的大箱子下了楼,两个小时后回来,没过一会儿,又背着大箱子下了楼,然后又回来了一趟—这是最后一次出现。
(外卖员背着大箱子)
这几次他都没坐电梯,只被小区里的摄像头远远捕捉到了。
反复看了几遍,周庸问了一问题:“徐哥,一个不到一百斤的姑娘,分三次背出去,那个箱子够大吧。”
我说足够了,但现在有个问题,吴霜租的房子里,并没有血迹,要是那个外卖员分尸了吴霜,并分三次背了出去—他是在哪儿碎的尸呢?
周庸突发奇想,说能不能在邻居家,他撬开了谁家的门,在别人家屋里弄的。
我说别扯犊子,但今天正好周六,应该都在家,挨家敲门问问,说不定能有点线索。
日期:2018-11-16 17:51:32
敲了一圈门,家家都有人,紧挨着吴霜1606的邻居是个程序员,我俩敲门时他还没睡醒,一问三不知,说一直在公司加班。
其他几户也差不多情况,有搞金融的有做媒体的,全是早出晚归,累得像狗一样。
只有1602有个老阿姨,白天不用上班,不确定的跟我说,16号的下午,好像听到楼上有剁东西的声音—正是吴霜出事的那天。
这时周庸奇怪,说阿姨不对吧:“这不是顶层么,咋可能还有楼上?”
阿姨说是啊,也可能是我耳背,听错了。
我想到一个可能,拽着周庸出了门,在16楼防火梯里,发现还有向上的一段,通向楼顶的天台,但有个铁门,已经锁了。
(小区楼顶的天台)
这破锁难不倒我,拿瑞士军刀一分钟就撬开了。
开了门后,我和周庸上了天台,走了一圈,除了鸽子屎,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小滩比较新鲜的血迹。
周庸问我,碎尸只留这么点血么,我说可能是拿什么东西垫着了:“验一下是不是吴霜的血,就知道了。”
(这玩意儿应该人人随身带一把,还是挺有用的)
打电话把李旷叫来,告诉他现在的情况,让他报警。
李旷有点崩溃,懵了一会儿说好:“我现在马上就去派出所,但庸儿,我说明情况可能得些时间,你和徐哥能不能先找到那人,别让他跑了。”
周庸拍拍他,说我们尽力而为吧。
李旷走后,我翻了翻外卖软件里,吴霜下的订单—给她送餐的人叫徐常山。
但犯罪动机到底是什么呢?财肯定不是,色劫没劫暂时还不知道。
思考犯罪动机时,我翻了吴霜之前的订餐记录,发现她曾经给过徐常山差评,判断可能是因为这个结仇了,所以徐常山一直想要报复她。
(很多送餐员因为得了差评,会报复订餐的人)
这种事在外卖和快递行业里,并不少见。
日期:2018-11-16 17:54:54
知道了嫌疑人是谁后,首先要找到他。
我通过吴霜的订单,给徐常山打过去,但一直无法接通。
没办法,我只好打电话给外卖平台,说明情况后—他们马上开始推脱责任,说那个不是平台自己的骑手,是外包公司的。
外卖员分三种:
第一种是专送,是平台自己的员工,有底薪有五险一金,比较正规。
第二种是众包,谁都可以注册,没有底薪、没有五险一金,没有正式合同,属于兼职临时工。
第三种是外包,介于上两者之间,一些皮包公司从外卖平台接了活,然后提供骑手给平台,也不太正规。
嫌疑人徐常山,就是外包公司的一名送餐员,我和平台问清了,他属于一家叫秒速达的外包公司,问清了地址在方庄东路附近的新业广场处,就和周庸开车往过走。
快到地方时,我告诉周庸,为了防止这个外包公司包庇或者碍事儿,咱俩就说是来应聘骑手的,先套套话。
他点点头,说得嘞。
到了秒速达公司,周庸跟前台说是在网上看见广告,来应聘的,没有预约,前台的姑娘看了他两眼,没拒绝我们,给经理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一个姓吴的经理,在一间特别小的玻璃房间内面试我俩,问我们是哪儿人,我说我是哈尔滨的,我朋友是北京的。
(面试的房间,连门都坏了)
他特疑惑的看了周庸一眼,说你真是来面试送餐员的?
周庸说是啊,问怎么了,他说没有,看你还以为是明星呢。
这种皮包公司,对人基本没要求,随便聊两句,就面试完了,让我们交4000块钱,3700是电动车,300是衣服。
我说先别急:“我俩最近没地方住,你们有员工宿舍么,要是没有宿舍我们就再想想。”
经理特奇怪,指着周庸说这小伙子不是本地人么,咋还没地方住?
我说他和家里闹掰了,现在想要自力更生,您就别管了,就说有没有宿舍吧。
他说当然,一个铺位每月800块钱,现在就可以带我们去看。
员工宿舍离这儿不远,就在小红门路的泰达小区,秒速达公司租了一个三室两厅的毛坯房,把卧室客厅都放满了上下铺。
一进员工宿舍,就一股捂吧的怪味儿,尤其是靠近左边的卧室,特别难闻—带我们来看的吴经理,都不愿意进屋。
(外包公司的员工宿舍)
看有个人没出去接活,正在屋里抽烟,我赶紧凑过去,给他递了一根,问认不认识徐常山,他说认识,就住里面那卧室,好像好几天都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