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原本是很尴尬的,幸好对面的姑娘早已沉浸到她自己的世界,我看最中央木架上有很多书,走过去才发现都是些时装明星电影杂志什么的。
随便挑了一本封面女人露的挺好看的回到座位,结果翻开才发现,原来是妇科医院的宣传册子。
我说怎么这么薄。
对面姑娘斜了我一眼,隐隐带丝鄙夷和不屑,我忽然觉得自己真他妈无聊,跟她耗什么耗,刚起身想离开,就见那姑娘下巴一扬眉头一拧:
“坐下,动来动去的丢不丢人!”
好吧,想想反正时间来不及了,于是继续坐下。
遥远的橱窗外,阳光在马路上伴着灰尘肆意飞扬,而被厚重窗帘遮掩的书店则安逸消沉,好像两个不同的世界。
不知道过去多久,姑娘付完账站起身,看都不看我一眼转身离去,我跟在后面穿过广场,不知不觉又来到那条马路前,她神情倨傲的问:
“现在可以过了吧!”
我点点头,
“你还要跟着我吗?”
我抬头看看天空,比刚才走出书店时竟然亮了一点,不过应该没事了吧?
于是摇摇头,目送她往前走去,接着眼睁睁看着那辆牧马人再次撞死她。
我此时已经可以很平静了,回身从广场的镂空长廊走过去,来到路口后等着姑娘急色匆匆的过来,我也顾不得许多,拉住她让她永远别过这条马路。
姑娘还没张口我就推诿到她爸爸身上。
果然她闭了嘴。
随后我又跟着她去了书店,继续欣赏玻璃咖啡俊男靓女,和根本不知所云的杂志。
这次出来后再到路口,我怕出事就不让她过去,姑娘终于爆发,又捶又踢了一番,路人们为之侧目,我赶紧解释是女朋友然后将她扛上肩带到广场。
这时终于夕阳西下。
姑娘双脚落地后怒气冲冲看着我,随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去,我也想潇洒离开,但两条腿不由自主就追了上去,跟着她进去一家酒吧,看着她酩酊大醉,然后搂着我的脖子叫“亲爱的”——
我把烂醉如泥的姑娘带回家,看看对方的脸和腿,但凡她有点表示我肯定把持不住,但她一沾床就跟死了似的,没办法我只好睡沙发上了。
日期:2016-06-11 18:42:00
第二天醒过来,姑娘神色恬淡的坐在我身边,居高临下的问了一句:“这是你家吗?”
我点头,她下了结论:
“挺有钱啊,在这个地段买房子。”
我说这是爸妈留给我的唯一财产,我只剩这套房子了,姑娘说:
“你失业这么久,不如把这套房子卖了,可以去四线城市买三套,这样出租两套你找工作就不着急了……”
还挺有经济头脑,但问题她怎么知道我失业的?
我还没问出来她就举起一沓申请表:
“你的职业选择范围还挺广泛的。”
我又躺了回去,昨天折腾一天好累。
阳光附着于尘埃在窗外上下飞舞,屋子里凌乱不堪,仿佛很久无人居住似的,甚至还有一丝霉败的味道,忽然一只纤细的手抚到我的脸颊上:
“……你好像我男朋友……”
我暗叹她思维还挺跳跃的,不过,这招不应该是我用在她身上吗?
然而再快的思维,也赶不上身体的行动。
凌乱的手指早已开始四处游移,柔软的头发搔的我鼻头痒痒的,若有似无的碰触,就如梦里的冰淇淋,总是想品尝而不可得。
我终究忍不住反客为主,掌心下脖子的曲线,就像一樽青瓷长颈瓶,细腻的让人流连忘返,腿根部那颗殷红色的痣,宛如沙漠里的红色宝石,我将自己埋进去,刹那间置身于绿洲,心旷神怡。
姑娘的每处器官都是一件艺术品,慢慢摩挲赏玩,就慢慢不可自拔。
窗帘在微风中荡漾,姑娘趴在我的胸口像只温驯的猫咪,我大脑一片空白,一切发生的过于快速和诡异,我有些怠于思考。
姑娘翘起脑袋,笑吟吟的:
“我饿了,你做饭给我吃吧……”
不是应该她做饭的吗?
我起身捣腾了一顿泡面加蛋,姑娘吃的很开心,之后我们把家里收拾了一番,老房子里有年头的东西总是很多,特别放在储藏室里的东西,陈旧且毫无用处。
姑娘问我还留着这些做什么,我说只剩这些了。
她便不再说话。
之后的日子我忘了找工作这回事,姑娘刷着她爸爸的副卡,我们一起去逛超市买吃的、买牙刷毛巾和睡衣,她还想买一张弹性十足的大床,哪怕是床垫,可我实在嫌麻烦,所以坚决的拒绝了。
因为对于我来说在哪里都可以,只要是这样的身体,感官的刺激会让我忘却一切客观环境带来的不便。
姑娘显然不高兴,可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她并属于我,就像路过的风,会绕着窗帘为它舞动,可即使窗帘再谄媚,风都不会因此停留。
回来的路上,她在花店买了一束百合和两只金鱼,我看着他们的无忧无虑,觉得这东西很难养活,她坚持的说:
“看他们只能在透明的鱼缸里转来转去,我就觉得自己自由伟大多了。”
是吗?
“再说了,床已经没了。”
好吧,至少花和金鱼拿着方便。
我带着姑娘,还有她的花和金鱼回去了。
温暖的屋子,温暖的食物,温暖的肉体,我却仍然有着清醒的自知,像目前这样类似醉生梦死的日子,我知道以后不会再有,所以甘愿去尽情享受。
姑娘说我是个太现实的人,我说男人都这样,因为历史和社会赋予我们太多责任,而妄想是无法承担这些的。
姑娘说这是借口,你不过太爱你自己而已。
我保持沉默。
对于这样的过客,我认为没必要欺骗什么。
每天都面对离别,每天都沉浸的开开心心,每天都以为会是最后一次,然而每天都能顺利的结束,这样反而每天都会充满惊喜。
直到两只金鱼中的一只死了。
姑娘捞起金鱼的尸体,看着剩下的那只感叹起来:
“幸好他没有记忆,还是可以很快乐。”
说完毫不犹豫把那只鱼的尸体扔进马桶里。
哗哗的冲水声让心里空落落的,我抱起她狠狠压在墙壁上,想问她的名字她的来历她的父母她的男朋友,可最后全部沦为彼此的喘息。
日期:2016-06-11 18:43:00
姑娘攀着我撒娇,让我抱她去那张单人床上,但我选择哄她出去然后自己洗了个澡。
那张床多日没晒太阳,显得潮湿而冷硬,姑娘总说睡不好,于是喜欢趴在我胸口上,她说这样温馨又甜蜜,可我只觉得心脏的位置很重。
有一天这种重量消失了,我计算当中的离别终于到来。在我认为无非跟死去的金鱼一样,不会造成任何的实质影响,只是不知道姑娘,到底有没有穿过那条马路?
倒是我又要开始找工作了。
隔天我约了另一家单位面试,走过那片熟悉的广场,和那条无谓的镂空走廊,到了路口,迈腿的一瞬间下意识停住,余光里熟悉的身影擦肩而过,还是那双腿和那头长发,外加分毫不差的衣服。
我看着她走过去,接着被撞倒在血泊中。
我立即转身跑过广场,在路口没有任何铺垫的前提下抱紧了她,姑娘一个耳光打过来,我只好告诉她我是她男朋友,她呆呆的,说:
“……还真的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