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5-10-11 15:48:00
说明:
下雪了,很大。看来,再过几天就大雪封山了。今天下山补给,遇到一个流浪汉,身边跟着一只忠实的狗。流浪汉穿着破秋裤,上身半裸着,在路边捡垃圾吃。那只狗只有三条腿,没了的那条腿可能被车压断了。狗跟着流浪汉四处走,我本想过去救济流浪汉,可是他是个聋子,根本听不着我在说什么。狗跟着流浪汉越走越远,流浪汉最后上了公交车,狗却趴在马路上。狗的那条断腿上裹着破布,我猜是流浪汉给它包扎的。或许,狗和流浪汉互不相识,是命运让他们相遇。我猜是这样,蓬头垢面且智力障碍的流浪汉意外发现了一只受伤的狗,于是他撕开破棉袄给狗包扎,并将垃圾桶里的剩菜拿来喂狗。然后,痴傻却朴实的流浪汉和断腿的流浪狗就此作伴。流浪汉乘着公交去了哪里?去市里家垃圾去了么?他会撇下这只三条腿的狗吗?他会回来吗?他会不会在另一个地方继续流浪而记不起这只狗?毕竟,他是个残障。也许,我想的多余了。我上前料理这只狗,可是它视我为敌人,三条腿撑着瘦弱的身躯一瘸一拐跌跌撞撞地逃向马路对岸。我不再强求,买了碗面放在草坪上,然后转身离开。也许,某些人对它的伤害太大,使得它不再相信任何人,惧怕任何车辆。是的,惧怕车辆。每当汽车鸣笛驶过,它都在瑟瑟发抖。
这一人一狗,让我想起了很多往事很多人。这些人,我都会在后续的《番外篇》中写到。楼主不是神仙,楼主也有诸多无奈。楼主的故事,或许能写到诸位看客的下一代。我的经历,称不上波澜壮阔,但绝对算得上跌宕起伏。《布道医》和《番外篇》都出自楼主那些年的那些事。楼主上过学,出过国,使过枪,进过工厂,种过地,摆过摊,恋爱过,受过伤,发过财……
曾经怀着一腔热血建设祖国大好河山,饱经沧桑后看透了世态炎凉,于是放下包袱,自由自在。而后遁入深山,与藏民聚居,与道士论禅,饮甘泉,食青稞,亦不亦乐乎。时至今日,已有两年余。山中不通水电,但有网络信号,楼主时常出山采购,并自备一移动电瓶,以供手机充电。每每夜深,闲来无事,便将往事发述于天涯论坛。当然,隐居者非我一人,刘志军亦列其中,小说中唤名“大头”。
情之所至,有感而发,如是而已。
勿废话,明天继续《番外篇》。
日期:2015-10-14 01:10:00
番外篇
第十八讲 民间大杂会(上)
“跳大神”一词大家都听过,它源于古代巫师。古代巫师在祈福、卜卦时都会口念咒语,然后有模有样的做着各种动作,号称是在和上天沟通。巫师的这种祈福仪式流传至后世民间,便被称为跳大神。跳大神的主角一般是神婆或者神汉,谁家若是有人生怪病或者走背运,便请神婆来跳大神。神婆声称自己能请神或者有神附体,经常在患者身边“鸟语”一番。病人若是被治好,神婆定会吹嘘自己的能耐,若是治不好,神婆便会鼓吹“妖孽”的凶悍。当然,有些地方称主持跳大神的人为“仙姑”或者“仙爷”。在旧社会里,生产力低下,老百姓物资不富足,再加上地主阶级的剥削,大多数人有病看不起,只能请仙爷“看病”。大多数仙爷仙姑都是骗子,在那个时代,不知有多少人因为耽误治病而死在他们手里。现在的仙爷仙姑已经少了很多,有些仙爷只主持婚丧嫁娶。跳大神不局限于神婆神汉,古代医学与道学不分家,懂医理的人自然懂道理(比如道士懂得炼丹药养身),一些学艺不精的半吊子道士经常打着“神”的旗号游走江湖看病,这类人被称为江湖郎中。郎中指看病的普通大夫,江湖郎中则是郎中中的野路子。因此,江湖郎中也属于跳大神的一类。道教和跳大神虽然同出于古代巫师,但是二者截然不同。道教以道家理论为宗,讲阴阳,推八卦,论五行,观星象,窥天地之机,懂四时之变,合八方之力。跳大神则毫无理论章法可言,华而不实,乃迷信形成的民俗。当然,也有不同凡响的跳大神者,此另当别论。我将我所知的一些民俗事迹表述如下,至于真假,读者自辨。
(一) 胡仙爷
西村有个姓胡的老头,人称胡仙爷。据说胡仙爷能治百病,谁家有个疑难杂症,或者跟上不干净的东西,都会请胡仙爷出马。胡仙爷是个光头,就这小卷毛胡,他声称自己能请来诸方神仙。胡仙爷每次“看病”时,都会抽很多烟,一包接一包。
我小时候经常去西村玩,亲眼见识过胡仙爷的厉害。有个人修葺房屋的时候,从房顶掉下来摔坏了腰,到市里医院治疗也不见起色。那人疼得整天趴在炕上“嗷嗷”叫,家人急得团团转。家人无奈之下,请了胡仙爷。胡仙爷瞧过病人后连连摇头,人们都以为那人没救了。没过几日,胡仙爷不知从哪弄来几帖膏药,胡仙爷将膏药贴在那人的腰上,并嘱咐那人每日烫脚。神奇的是,不到一个月那人竟能下地干活。
西村有个小娃,不知得了什么怪病,天天流鼻血且血流不止,脸色惨白的吓人。医生说,那小孩的病治不了,只能等死。胡仙爷看过那小娃后,点头说了两字:“能治!”西村村口有棵参天大树,据说是清朝的古树,直径有两米左右。胡仙爷在大树前焚香祷告,挖了一节树根后焚烧成灰,然后在灰里面参合了一些细碎的草药粉用水混合成泥。胡仙爷将药泥涂抹在那小娃的鼻孔里,久而久之,那小娃竟不再流鼻血。现在那小娃已经二十多岁了,在城里做户外广告牌。
西村的刘老汉曾走了背运,不到一个月里,家里祸事连连。先是小儿摔下马跌断腿,然后老伴被门槛绊倒摔破脑袋,接着家里的牛丢了,后来大儿子和媳妇闹离婚,甚至连院墙都被猪滚倒了。刘老汉请了胡仙爷看运,只见胡仙爷坐在院里一言不发,嘴里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不一会便“口出鸟语”,犹如疯了一般。又过了一会,胡仙爷开始自言自语,对着空气手舞足蹈,一会儿是四川话,一会儿是河南话的。奇怪的是,胡仙爷从未出过村里,他怎么会外地的方言?胡仙爷说,他请了各个地方的“大仙”来给刘老汉看运。一个月前,刘老汉的小儿子从外面捡回一只石狮子,听说那东西能辟邪,于是就将石狮子摆在自家门前。从此,家里祸事连连。胡仙爷说,那只石狮子是墓地里的镇石,受了诅咒,不祥,活人不受用。于是,胡仙爷把石狮捣碎了,又让刘老汉贴上门神。自此,刘老汉家平安如常。
我哥考那年,父亲请来胡仙爷为他助阵。胡仙爷让我哥安心考试,定能高中。我哥学习一般,考上本科的可能不大。胡仙爷说,我哥考试的时候,山东的李大仙会给他递纸条。考试结束后,我哥说,并无人给他递纸条。成绩下来后,我哥的分数只能探到普通大专。父亲很郁闷,质问胡仙爷,这就是所谓的高中?胡仙爷却是自有一套说辞,声称高考的监考老师身上跟着上界大仙,级别比山东李仙高,因此李大仙不敢造次。诸如此类云云。
现在,胡仙爷已是七十多岁高龄了,身体确硬朗的很。去年春节,我还看见胡仙爷骑着摩托在山里转悠,往返于各个村“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