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了口气,但想着拒绝不了别人,总该像他说的那样,送他一样我的东西,贵重与否倒不重要,重在心意。
我想了想道:“故事的话,我们呆会儿再讲吧。这个翠玉扳指是我父亲送我的遗物,我不能转赠给你,但你若不嫌弃,我替你画幅素描吧。”
他勾着唇角:“你会画画?求之不得。”
他坐在店里,一身的白衣,披着一身的晚霞,整个人说不出的温润。我执笔轻勾,仔细打量,便觉他五官俊逸非凡,加上那一身如玉的气质,我有种时空倒转的错觉。
见我怔住,他朝我笑笑:“开始了么?”
我收回心神,在画板上轻勾。画完的时候,天边最后一抹晚霞隐去,我开了灯,署上自己的名字,想着写句什么,又不知从何下笔,更主要,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姜意洲,姜太公的姜,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的意洲。”他似是知道我的苦恼,缓缓的开口。
姜意洲三个字落于笔端,我蓦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名字,这个人,我是不是应该认识?
有车声传来,移目望去,叶清朗正巧下车来,他今天还在上班,因为涉及到金融界,大多数项目都必须他亲自过目,向来就很忙。
他几乎一眼就看见了姜意洲,眸子习惯性的眯了眯,大踏步迈进店来站在我的身前,竟是一种保护的姿态。他看向我手里的画:“画得不错。”
声音冰冷,隐隐听出了警告。我答应过他不再见这个男人的,现在却不止见了他,还替他换了一张像,叶清朗会生气吧?今天来秦爷爷店里,他原本并不允许,但我答应过他会尽早回去,没曾想还是一拖到拖到了这个点。
“谢谢如意,这礼物我很喜欢!”姜意洲看向叶清朗,始终含着温文尔雅的笑意:“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礼尚往来,谁也不必觉得亏欠了谁,好么?”
他的声音很轻,温柔动听,即便叶清朗就站在我面前,我也无法拒绝,略微尴尬的点了点头。
到了这个点,故事是讲不成了。但我仍然记得姜意洲看中了那个玉带钩,想着该问问秦爷爷,看如何给他,毕竟是第二次来,也算有些诚意……
“姜少看中了什么?”叶清朗竟然认得眼前的男人,我随即了然,叶清朗的人脉向来广,且不论叶家的背景,单单他以前的记者身份,会认识姜意洲也不奇怪。
“自是宝贝!”姜意洲笑道:“叶少呢?所为何来?”
“自是守护宝贝!”叶清朗冷冷的答,手搭在一旁的画架上,骨节微微泛白。
叶清朗这回答很是奇怪,姜意洲来店里看古玩宝贝,他来守护什么?难不成还不让我把那玉带钩卖给他么?而且这话一出,便带着一股火药味,让人百思难解。
为了化解这股火药味,我径直去取了玉带钩,远远的走来,便见这两个男人在穿着上一黑一白,年龄相当,长相举止都不凡,只叶清朗给人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感,面色清俊,而姜意洲却始终和善微笑,温润如玉。
我把玉带钩置于桌面上道:“姜先生看中了这个,您稍等,我电话问问师傅,看该如何将它给您。”
叶清朗原本阴沉的脸稍稍晴了些,似笑非笑的转向姜少,后者视若无睹,只对我道:“不急。现在时间不早,不如先去吃饭,回来说不定你师傅已经在了。”
我看了看叶清朗,再看了看他,很明智的拒绝道:“我明天要出门,今天得早些回去准备,这样吧姜先生,我留下您的联系方式,让我师傅跟您联系。”
“你要出门?去旅游么?”
“嗯,”我看叶清朗的脸色,回去估计会被狠狠的训斥一顿,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您的联系方式是?”
姜意洲拿了手机,很快我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上面显示着139开头的一串号码。
“有空可以和我联系,那,祝你旅途愉快。”姜意洲朝我挥挥手,率先出了店门。
我愣在原地,他怎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号码?我缓缓看向叶清朗,他的目光也正落在驱车离去的白衣男人身上。
我给秦爷爷打电话,之前想着我可以再等等,但眼下,我必须找个人来救救场。在姜意洲的车子消失不见之时,叶清朗缓缓的转过脸来,那两道如箭一般的目光让我心突突的跳。如果再不来个人救场,我估计会被他就地正法。
秦爷爷电话无法接通,我转而打给秦小朵,秦小朵不知道在忙什么,一时半会儿过不来,我急急忙忙的又拨给赵艇,赵艇倒是很快就接了电话,一贯的轻松语气:“今天是天要下红雨吗?小丫头你竟然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通了之后,我有些愣怔,如果说打给秦爷爷和秦小朵是希望他回来店里救场,那么打给赵艇呢?
“我明天要出国去玩儿了,晚上你请我吃个饭吧。”眼珠一转,我立即便想到了这个借口,用胳膊夹着电话把店里的东西收了收,便往外走,越过叶清朗的时候,只觉得一阵低冷气压压下来,让我说话都不太顺畅,只一瞬间,手机就被人夺了去,叶清朗对着那边的人说了句:“有事,再说”便挂了电话。
我哀叹一声,既然逃不了,就好好解释一下吧。“串珠的确是裂了,他说曾在北方呆过,气候干燥会改变木质结构。我相信他送我这个没有别的目的!礼尚往来,我替他画一幅素描。就这样。”
我长长的一串话说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叶清朗只冷凝着我,一言不发。
被他这样盯着,我越来越心虚。如果说姜意洲对我没有别的目的,他无缘无故送我串珠,可以解释得通,但他怎么会有我的号码?明明才见过两次的人啊!可要我相信他对我有目的,怎么都说不通啊。
“你知道他是谁吗?”在我以为叶清朗会压抑不住怒气发飙的时候,他竟然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很平淡的问出了这句。
我愣了愣,想起来他的名字,于是脱口而出。
“除了名字!”
我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叶清朗,有些东西自脑海里一闪而过,隐约被我忽略了极重要的某些东西。
“醉风堂,还记得吧?”叶清朗望着店外早已亮起的路灯:“他就是醉风堂的堂主!”
“啊!”我惊讶的叫了起来,醉风堂堂主?!那个白衣翩翩、有着极为诗意名字的男人,竟然是沐市最大帮派醉风堂堂主?
“就是他!两年前被仇家寻仇,落下眼疾,一直在国外疗养,两年前偷偷回国,身负重伤,被醉风堂右护法送出国疗伤,近期回国!”叶清朗估计是为了向我告知那人的危险性,特意将这样的大事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