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说,我忽然明白了姜意洲对我的“目的”。知道姜意洲的身份之后,之前一直存在的念头就得到了解答,我对姜意洲是有印象的,早在两年前。
我忽然觉得他的接近没有那么可怕,就算他的身份是醉风堂堂主。我拉了拉叶清朗的袖子:“他没那么可怕。”我没有告诉过他,我救过姜意洲的事,只得道:“就算他是醉风堂堂主,也不会无缘无故害我,即便他真有什么目的,可我能提供些什么呢?”
叶清朗看向我抓住他袖子的手,抓过来牵在手心里往外走,无奈道:“该说你天真还是傻?”
“我听得懂,这两个词这时候用都是骂人的。”我笑着抬头,知道他不再生气,知道他担心我,感受到他大掌的温度,我那心底便觉有一朵花在缓缓的绽开。
由于次日一早就要去机场,我早早的就睡了,不料十点多的时候被电话吵醒,手机显示屏上,是个陌生的号码。
“杨小姐。”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大约二十出头,但却准确的叫出了我的姓氏。这是第一次有人称呼我“杨小姐”,我想也许她打错电话,毕竟现在对外界而言,我姓叶,不姓杨。
我不作声,那边继续道:“我知道你听见了。我叫陈萤,杨馆长曾是我的老师。”
如果说前面我在猜疑,那么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我完全清醒了!
“六年前,通过我们大学导师林文清老师认识的杨馆长,他在鉴赏方面的造诣让我们深深折服。杨老师出事的时候,我们正在大洋彼岸做一样研究,直到不久前回国才听说老师去世的消息,几经辗转找到你。明天上午十点,我们见个面吧,在左岸情晚,老师有些遗物我交给你。”她说明了缘由,林文清的名字我是熟悉的,在我小时候还送过礼物给我。
明天上午十点,我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谢谢你找到我,不过时间上,能否早一些?”
“我目前还在c市,是通过另一位同学找到你的联系方式,我想第一时间告诉你这些,所以提前来了电话。我赶一赶,最早估计也要9点多才能到达沐市。”陈萤道。
我几经思索,最后答应下来,仍然是约在明天上午十点,在沐市永庆路的左岸晴晚咖啡厅。
回到沐市两年了,父亲的事情毫无线索,现在有人联系我,虽然陈萤的说词是离开这里已经有四五年之久,但他毕竟和爸爸接触过,有一星半点儿可能,我都不能错过。
但是明天就要去叶锦伦那里,我该怎么启口向叶清朗说明?说我一直怀疑父亲的死是被人陷害?说我一直在追查父亲当年的案子?说我进入叶家,顺着他们的线跟秦爷爷拜师学艺都是为了查父亲当年出事的真相?他必定会觉得我心机太重,偏偏眼下,我喜欢上了他,不愿在他面前有丝毫的不好印象。
思来想去,最后我拨给了沈迁悠,让她明早无论如何要来机场送我,之后又拨给赵艇,让他明早八点前一定要给叶清朗打电话,找个理由把他叫走。赵艇不解,我只得找个借口:“你知道,田信元是我男朋友,他明天要来送我的,当着你们的面儿,我们就是想要抱一抱都会不好意思的,你说是吧?”
赵艇笑得很欠揍,一迭声儿的说知道知道,了解了解,幸灾乐祸的问我是不是要避着叶清朗做一些更加少儿不宜的事,他一定会为我肃清叶清朗这个障碍的。
我懒得和他扯,“啪”的一声挂了电话。才刚想睡下,就听见了敲门声。
叶清朗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听见你讲电话的声音,想着你还没睡。”
我没让他进来,扯了扯身上的睡裙,不太自在的用门稍稍挡了挡:“怎么了?”
“嗯,没有特别的事,睡不着,来看看你。”叶清朗莫名变得有些忧郁,我看着很不习惯。“东西都备好了吧?户口什么的有放好吗?到了那边,锦伦会替你安排。有什么事,也可以打给我,那边也还有几个同学朋友在。”
我点头,才明白他是在担心我,忽然就有种很不舍的感觉涌了上来。当时他提议我去国外度假,我没有正面回答,是怕自己到了陌生的地方,连有他呼吸过的空气都感受不到时,怕自己会思念得窒息,后来又想着索性分开这样长的一段时间,看能否让自己对他的感情冷却。可就是这样的矛盾,在他这样的关心之后,做好的心理建设全盘倒塌。
眼眶有些酸涩,我被自己的情绪感染,鬼使神差的拉开门朝他偎过去。虽然已经做出决定不离国,但他在知道我骗了他之后,一定会大发雷霆,那时候我们的关系想像现在这样,估计会很困难。
叶清朗微微怔了怔,随即张开双臂拥住我:“舍不得?”声音带了丝沙哑,声带带动着胸腔,出奇的好听。
我不想再隐藏,在他怀里点头,蹭了蹭。
“就去两个月。”顿了顿,手抚上我垂落在肩的发道:“不想去就不去了。”
我愣了愣,下意识的抬起头来,他也在舍不得么?舍不得我离开他?哪怕两个月?他对我……
“估计爷爷奶奶也不是那么放心你去。”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眸子里倒映着我的身影,穿着睡裙,身材娇小,双颊泛红。我低下头,无限的失望。他和爷爷奶奶一样,虽然我是他的“小姑姑”,但事实上,他应该把我当妹妹了吧?无论是姑姑还是妹妹,都不是和我一样等同的感情。
这个怀抱啊,终究不会属于我。我双手撑着他的胸膛站稳了,笑着摇头,故作俏皮:“难得见世面的机会,为什么要放弃?虽然舍不得,但又不是很久。嗯,我要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却是一夜未能安睡,明天他知道我瞒了他,我们会怎么样呢?
叶清朗送我去的机场,如我所料,他要看着我进安检才安心。沈迁悠和田信元一早就到了机场,见了我,抱着不肯撒手。这两年,沈迁悠的性格也活泛了些。田信元倒是站在一旁看着,双手插在口袋。
我和他说过无法做男女朋友,他说做朋友也可以,毕竟相处了一年多的时间,我当然同意。
赵艇的电话在登机前三十分钟打了过来,叶清朗接完电话面色严峻,我不禁埋怨赵艇,找借口也不找个轻一轻点儿,又一想,轻一点儿的估计叫不走叶清朗。
叶清朗替我理了理垂落下来的头发,目光定定的注视了我几秒,才转身离开。我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出神,沈迁悠搭上我的肩:“如依,你侄子真的很不错耶,刚刚他看你那眼神,我简直要醉了。”
我回过神来拍开她的手臂,转向田信元:“你开车来的吧?能送我到左岸情晚吗?”
顾不得沈迁悠和田信元的一脸惊讶,目送着叶清朗离开后,我催着他们送我离开了机场。
日期:2015-05-27 06: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