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地里面的纪家军如今陷入了一个四面楚歌的局面,偏偏还没有足够的军备和粮食,再多的动作都仿佛是在负偶顽抗。
纪骁褐派人前去迹臣,却发现荣家部队已经撤离迹臣了,反而迁移到纪家的后方,等着和穆家两边夹击。纪慈安也不见踪迹,不知道被荣家的卫兵带到了哪里。
气急攻心,纪骁褐听着前方不断来报败仗的消息,只觉得口腔里一阵腥甜,还没有意识到,一口热血已经不受控制地被吐了出来。
日期:2014-01-08 10:45:03
他的副官赶紧走上前去:“二公子,您没有事吧?”
他用手帕擦干了嘴唇边的血迹,恶狠狠地说:“荣沂源,这一次,算你狠!”
最让纪骁褐头疼的事情不止是如今的局势,还有就是俄方的态度,大概是看到大势已去,俄方已经停止了对纪家的军事补助,纪家即使背水一战,也是不能再有翻身的机会了。
纪骁褐清楚,这场战役再继续打下去,得到的只会是更多纪家部队的损失,所以他连夜拟稿,让人送到穆烨成和荣沂源的手里,要求议和。
战争被暂时地停止。
协议在双方的商议之下迅速地拟定好。
两方约在陈家楼签字议和。
纪慈安被关在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里面,楼梯口就是看守她的卫兵,她看了看自己所在的地方,离地面有八九米,且外面没有可以脚踩的落点。
但是她不甘心就这样一直被关着,这几天已经听到了消息,纪家提出了议和,还要签订协议。
纪慈安是看着自己的父兄如何为了打垮穆家而在那么多年里做出来的努力的,如今的失败对于纪家来说,绝对是十分沉重的消息。
日期:2014-01-08 10:45:27
就像是一个为了梦想不断坚持了十几年的人一样,眼看着就要抓到梦想了,可是却又与它失之交臂了。
这一切却只是因为一个人。
荣沂源。
再想到这个人,纪慈安只觉得十分地恨,他之前的笑容和温柔如今再看,就仿佛是对她极大的讽刺。
纪慈安握紧了拳头,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他的名字:“荣沂源,你给我等着。”
进来送饭的卫兵名唤赵贺,他端着手里的盘子对看守在楼梯口的人说:“今天应该是我最后一天送饭给那位大小姐了吧,咱们这么久的仗打的,终于要解脱了。”
“可不是吗,要我说啊,你这个每天送饭啊其实也是美差,大家不都说纪小姐是个顶漂亮的人吗?”
“嘿嘿,那我也宁愿不要这个美差早点儿回去,我妈身体一直不大好,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去了,也不知道她如今的病情怎么样了。”
赵贺按照之前那些天一样用钥匙开了锁,把饭放到桌子上,可是一抬头,却没有发现人,他心里一惊,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刚准备开口说话,一个钢钉就插进了他脖颈那里的大动脉。
日期:2014-01-08 10:46:35
他惊恐而绝望地看了看这个手刃自己的女子,却发现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最后,他跌倒在血泊里面,眼睛都没有闭上。
纪慈安把凳子上面的钢钉给扣了出来,她的手指甲都拔出了血来,却还是没有停下,终于是把这根长钉给弄了出来。
还沾着木削,在不被防备的情况下,也是最好的利器。
纪慈安轻轻地关上了门,从他的腰间拔出配枪藏在自己的身上,然后用之前撕下来的窗帘捆绑在身上,又把另一头捆在窗棂上。
她眼睛一闭,一咬牙,沿着墙面往外面爬,渐渐不受控制地往下落。一颗心脏几乎就要跳跃而出,她却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害怕惊动前面驻守的卫兵。
在离地面还有两米左右的地方,她被悬着,纪慈安解开了身上扣的结,然后掉了下去,手掌朝下,被摩擦出许多血丝,她迅速地站了起来,只觉得脚踝非常地疼,似乎那里的骨头已经断裂,她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朝着荣沂源他们签字的地方走去。
这一路却是异常地艰难,为了不发出声音,纪慈安脱了鞋子,从行道树下面猫着腰穿过,连呼吸都是极为隐忍的。
他们在办公楼的会议室签字。
穆芙香看着手里的报纸,捂着嘴巴缓缓地笑了起来,等待地太久,每一秒钟都仿佛是煎熬,好不容易,她总算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结局。
日期:2014-01-08 10:46:59
他到底,还是没有让她失望。
敏之在一边看着,也心里十分地快活:“小姐,这一回,您算是等的值得了。”
“反戈一击,出其不意。荣沂源这一次赢得真是漂亮,我就知道,他不会骗我的。孩子呢,把她抱过来。”
孩子被抱了过来,奶妈刚喂完奶,一副精神十足的样子。穆芙香把孩子放到腿上,又把报纸上荣沂源穿着军装的照片递到孩子的面前说:“宝宝看见没有啊,这个人啊是爸爸,他是个大英雄,现在打了胜仗就要回来了,再用不了多久啊,咱们的小宝贝就能见到爸爸咯。”
孩子把食指伸到嘴里咬了起来,另一只胖胖的小手伸到报纸上的照片那里,画了一个圆圈。
穆芙香笑了起来:“果然是父女连心,她那么小的孩子哪里能够听得懂我说的是什么,还能指出荣沂源,等荣沂源回来啊我告诉他,他一定高兴坏了。”
“可不是,姑爷那样子看着就疼孩子,我估摸着呀,咱们这位小小姐一定会被姑爷当做掌上明珠一般使劲地宠着。”
“他当时临走的时候,说想要回来吃我给他做的茉莉花糕,可惜茉莉花的花期已经过了,好在我摘下了一些磨成了粉,到时候虽然不新鲜了,我也不算食言。”
日期:2014-01-08 10:47:37
“小姐这样看着真是好啊,前些日子担惊受怕的样子我看着都觉得心疼,如今好了,一切都安稳了,小姐您日后和姑爷也能够好好地过日子了。”
“说的是啊。”她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纪骁褐仔细看了看面前的那张纸,心里叹了一口气,终究是把钢笔打开,在上面签了字。
那张纸又被递到了穆烨成和荣沂源的面前,分别被他们签了字。一切都已经在定板上面定死了。
他虽然心有不甘,但是胜负已经如此,自然也无话可说。最后的时候,他又看了荣沂源一眼,荣沂源也看了他一眼,还是抿了抿嘴唇说了一句:“抱歉。”
纪骁褐摇了摇头,起身站了起来,走到中间。
穆烨成和荣沂源也站了起来,双方准备握手言和。
一楼的窗户没有关上,窗外生长着繁盛的扶桑胡蝶花,鹅黄色的花瓣在微风里面轻轻地摇曳着,一种若隐若现的香气在空气里浮动。
一切都是美好而安宁的样子。纪慈安侧身在窗口,眼睛看着中间的那个男人,一身军装,跟她第一眼看见的时候一样,英俊非凡,让女人着迷,不能自拔。
此时的荣沂源是在笑着,脸上有清晰而真切的弧度,像火光一样散发着光亮,久久不能散去。她曾经如同一种飞蛾一样奋不顾身地奔赴,以为能够寻找到自己一直都渴望的爱情,她真正的以为已经触碰到了,就只差一点点,那么一点点了,他最后还是让她的梦想变得支离破碎,连残骸都是冰冷。
日期:2014-01-08 10:49:10
这个人,他怎么能这样残忍呢?纪慈安想,长着那样温柔的脸,心却是比石头都要坚硬,那么便不能怪她了,谁叫她也受了伤,她也疼得厉害呢?
年幼时候,纪松教过家里的几个孩子如何射击,枪放在手里,用力握紧,直到握枪的手颤抖,然后放松一点,手腕一定要绷紧。
她这一项总是不及上面的几个哥哥,原来也没有当做一回事,她不喜欢用枪,更没有用枪杀过人。
可是现在,她从前受到的教育派上了用场,她即将杀人,而这个人,曾经是她深爱过的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