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荒诞。在她还是不良妇女的时候，我们整天如胶似漆，可等她改邪归正之后，我们约会的次数却大幅减少。一来，服装店让她晕头转向；二来，主要是二来，我不久就认识了小Y。

事实上，以上关于小C的前半段，我都没有向小Y交代，我交代的都是小C进夜总会当包房经理之后的事，因为后半段听起来总显得体面一些，而且极容易杜撰一个认识小C的缘由。

我向小Y童靴详细介绍了男人在夜总会都玩些什么名堂，她听得津津有味，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让人感觉她明天就有可能去应聘个这样的工作干干。我不知道她适不适合做这一行，但我知道假如有这么个再次选择的机会我一定不会选上她。

最后，小Y睁大眼睛问我：“这么说，小C是在你从M市回来之后认识的？”

“当然。”我毫不犹豫地答道。

“你可以走了。”很荣幸她这次没叫我滚。

回家之后，我才想起枪的事还没落实，小Y搞得我稀里糊涂，我最好还是打个电话让她帮我再仔细回忆一下。拿起手机，我又觉得还是稍晚一点打过去要好些，因为现在她大约还沉浸在我口中夜总会那淫靡的余韵里。我决定先喊字母表中的小B吃个饭，饭后要是她也有想法的话，再上她的公寓一起活动活动筋骨。

小B是我的最爱，我可以毫不负责任地这么说。因为她，我彻底得罪了那把如今下落不明的仿五四式手枪的前主人——奇侠区监狱最高行政长官老李。

但我并不想在她家过夜，尤其今晚。我也说不上什么原因。这想法也许是一时的，因为我这会儿有点心烦意乱。你能说清自己为什么会心烦意乱吗，反正我是说不清，因为这，因为那，但又好像什么都不因为。

我住在H城最好的单身公寓里，买这名不副实的破房子花了我80多万，操他妈的，也许是由于这个原因烦吧。我想起卧室这张大床上曾经铺下的一张字母表，它们现在都游离在空气里无可捉摸，其中有一枚叫着小B，此刻她似乎正朝我搔首弄姿——长身白体，万种风情。

来吧，来吧，来捉我吧。

日期：2012-12-25 00:16:02

我可一点也没夸张，这句话小B常挂嘴边，不过你可能想歪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想歪了。在我和她相处的初级阶段，她在电话里和自己的准老公就是这么开玩笑的：“来吧，来吧，来捉我吧！”不过，上帝，这句话实则半点玩笑的成分也没有，电话那头正是监狱长老李，这家伙外号烈豹，你把他惹毛了，他随时都能把你当成他的犯人处理。彼时彼刻，我一边面带微笑、强作镇定地替小B的碗里舀上她最爱的鸽子汤，一边屏息谛听电话那头的动静。

这种小刺激玩久了也就没感觉了，后来她再和老李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们大多是在她公寓里的床上坦陈相对；再后来，每次办事，没有老李的电话进来，我们都觉得无趣。这种话说出口，你们也许觉得我不厚道，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久而久之，小C在电话里和我调情，那句话成了必杀技。

“来吧，来吧，来捉我吧。”

他们已经分手很久，今晚她接电话习惯性来这么一句，几乎有点让我想念老李。挂了电话，我发了几秒钟呆，虽然是盛夏，但背后却凉飕飕，感觉老李那把五四式手枪正抵着我的脊梁，猛一回头，是床头的一幅巨画：伦勃朗的《夜巡》。

妈的，那个擦枪筒的鸟人是谁？

日期：2012-12-25 14:39:10

【色鬼总敲两次门】

站在公寓窗口，可以看到对过的财富广场，灯火通明的写字楼里忙碌着一批连房子都买不起的共和国希望。我笑了。和他们比起来，我原不该心烦意乱。至少我有这间属于自己的公寓，还有一辆20多万的帕萨特停在地下车库里，信用卡的额度完全可以应付一次肾移植手术，并且身上随时可以掏出万把块的现金，不愁在不便刷卡的地方出洋相。

但是，我他妈为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

日期：2012-12-25 15:52:30

【色鬼总敲两次门】

出门之前，我冲了个凉。像往常一样，冷水淋浴之后立即神清气爽起来，至少暂时显得神清气爽。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取车上路。这个城市的九月燥热难耐，车驶上海燕大道后耳边才开始凉风习习，似小B吹气如兰。

对即将到来的和小B共处时光，我一直充满期待。

她总能给人惊喜。比如上一回，她竟然在桌布底下帮我解决生理问题，但要命的是她忘了帮我塞回去，结果饭间我起身如厕，连掏都不用再掏；再比如上上一回，我请一个房地产商吃饭，由她作陪，饭局上有人提到一道叫着‍​美​­‌‍‎人‌‎​​­鱼刺身的菜，她回家后非要如法炮制不可，结果我不得不扮着一条光滑的丑人鱼躺在冰凉的餐桌上，任她涂抹、刻画加宰割。

她这辈子所有的创意都用在了身体上，完全称得上一位人体艺术大师。天晓得这次见面她又会玩什么花样？我十二万分火急地将车飙到了一百三十码。

日期：2012-12-25 19:55:40

【色鬼总敲两次门】

小B住得远，在几十里外的滨湖，从拥堵的市区开过去要半个时辰，当初选择这个鸟不拉屎的地儿完全是为了避开老李；换言之，是为了可以肆无忌惮地行那苟且之事；再换言之，是在我老梅的促成之下。

我一点儿也不内疚，事实上我对老李还有点怀恨在心，要不是因为他，我也不必每次这样长途跋涉，他简直就是自由恋爱的畔脚石，真巴不得他哪天被某个越狱的犯人先‎​­‌‎鸡​‌­奸­‎‌‎‌后爆头。

这是不是稍微狠毒了点，毕竟人家放开小B已经很久了，但是放手之后他应该斥资给小B买套离市区近点的房子才对，反正他有的是钱，有犯人供着他，保外就医、监外执行，哪一项不要给他塞个三五万的？

当初和这头烈豹交情尚浅之日，他就信誓旦旦要给我和阿飞在几个定点酒店签单的权限，额度不高，每人一年十万，结果才签到五万就被他发现我和小B有一腿，所幸没有捉奸在床，但我听到风声，李狱长要找黑道做了我。多亏他的拜把子兄弟，我一同乡表叔，从中斡旋，引渡我到M市避了两年风头。

那时节小B已经住到滨湖，滨湖这套房子就是她使尽浑身解数从老李那连哄带骗来的，当然我也在背后出了不少力。

此刻我还想再详细讲述一下和老李结识的因由，但远远已望到小B临窗而立，顾盼生姿。

日期：2012-12-25 20:24:50

【色鬼总敲两次门】

她的嘴中好像念念有词：亲爱的，来吧，来吧，来捉我吧！

但是我听不到。

停好车，上楼敲门，浑身是汗，但进门还是免不了一番温存，抚摸的时候，我发现她睡衣底下什么也没有，真他妈什么也没有，连毛都没有。

“怎么，最近脱发脱得厉害？”我戏谑道。

“去！”小B推开我，但随即迎上来，双腿跪于我身体两侧，掀起睡衣，满面桃花，“好看么？”

我看了半天，由于逆着光，里面还是一团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