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昏昏然地醒来,又昏沉沉睡去。当我被惊醒时,冷汗早已打湿了我的内衣。连续一星期零三天的卧床不起,身子却始终火烧火燎。但是,到了第一星期零四天时,情况发生惊天大逆转。可能是后半夜吧,也可是已是凌辱,反正外面很静,外面很暗。我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屋子里,四周冷冷清清。我想,可能我已死了吧?我一想就悲痛欲绝。趁我的意识还没有跑掉,我想,我应该做点什么,来祭奠自己。因为这样下去,不知会到哪天,才会被人发觉呢?或许等椏有空记起我来了,并来看望我时,我早已腐烂变质,灰飞烟灭了。
在祭奠自己之前,我必须要做一件十分重要的工作。我躺在床上这样想。那就是证实自己是否已死亡。为了这一点,我趁自己意识还没有跑掉之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做了一个试验。我特地伸出右手,往自己的右臀部上,恶狠狠地拧了一把,看自己有没有疼痛感。拧那一把时,我早已不把自己这个平时看来还算丰满上翘,并引得椏这这赞叹的臀部,当作是自己的了。我很庄重地伸出了右手,并慢慢地往自己的右臀部上摸索,接近。这很像医生或科学家搞某种试验一样。然后,这一试验结果是,立刻痛得我呲牙咧嘴。我一乐,我还活着。
既然是活着,自己就有必要下床,并吃点食物进去,我就这样认为。这才可以证明自己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活物。虽说我的胃对我很友好,仿佛没有一样地睡在我的肚子里,没有发出想一点吃点东西的任何倡议,但我还是挣扎着下了床。这时,我的整个身子,立刻软绵绵起来,欲与地面接近或亲吻的意思,而我下面那不争气的两腿,又汉奸似地不忠于主人,灌满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迈不动步。我费了好大劲,才从房间,一步步地走向厨房。那两腿却如踩在水中一般,毫无踏实感。我想,我的双腿,真不是个东西,紧要关头,表现却不如人意,怎么会像个无赖呢?
好不容易,我从房间走到了厨房。平时看来,就这么一小段的距离,今天看来却成了一段不短的路程。而且在行进过程中,却惊动了我的胃。因为我听到胃在肚子里,很腼腆地叫了三下。我的胃虽然对我还算友好,没有对我提出强烈抗议,使我没有遭受任何饥饿之感,但我还是想找一些水或食品来作一下补充。这时,我好不容易在橱窗旮旯里找到了一包康师傅方便面。“开水在哪里呢?”在我的头脑里冒出这个想法时,我又拖着两条不愿意配合我的双腿,继续寻找水源,仿佛自己是一个在炎热的大沙漠中,连续行走了一星期零三天的跋涉者。我心里暗暗骂着我的那两条长腿:“平时看来还信誓旦旦,为主人之美,锦上添花,怎么一到紧要关头,就叛变主人啦?汉奸似的,小样。”我拖着沉重得要命的双腿,晕头转向,摸索了好一会,我终于强打精神,低头从某个橱柜角落里,取出了一把电水壶。我又咬紧牙关,将水哗哗地冲入电水壶中,直至水溢。准备好了一切后,我插好插头,烧起了开水。看来是做着这些小事,却使我汗流满面。突然,一阵晕眩袭来,我还险些晕到在厨房里。
等我将一包方便面和许多汤水送入肚子后,自我感觉就好多了。那两条汉奸腿,也有了忠于主人的意向。这时,窗外曙光初现,我感觉自己的高烧也退下去了。
日期:2007-6-16 23:38:21
我的情人是市长(51)
我躺在床上,歪着脑袋,有气无力地眯缝着双眼。本想继续睡去,但任凭我如何努力,这时的我,是无论如何不能安然入睡了。于是,我将双眼瞄向窗外,静静地瞅瞅窗外的一小片天空。我看到这时候东边的曙光,在一点点地,弥漫着,放大着和扩散着。天色竟像小孩子似地,在我不经意间,悄无声息地一窜一跳,奔向光明。
我瞧见这一幕,大喜。“今天才发现了天空的这个秘密呀。”我喃喃自语。并继续卧在床上,饶有兴趣地观察天空是如何一步步奔向光明的。
清晨之际,将晓未晓的天空,不是一点点地,渐渐地,或慢慢地明亮起来。只要静静地眯上眼睛,仔细观察,天空从黑暗变为明亮的过程,竟然是跳跃式的,而根本不是渐进式。虽然,在古今中外的许多文学作品中,作家们大都描绘天空是渐渐地变亮了。那可能是他们没有真正地观察过清晨的天空,或者根本就是想当然地瞎说。当然,这个跳跃,其幅度是十分狭小和有限的,若不仔细瞧,还真的就抓不到天空变亮过程时,它跳跃的足影,以至于人们对清晨的天空是渐趋明亮都习以为常了。
我被自己的这个新发现,兴奋得不得了。忘记了自己曾昏睡一星期零三天的疲劳和虚弱。这时,我的头脑突然变得轻松了许多,思维也跟着清晰起来。
随着天空的明亮,和楼下一阵阵的叫卖声的渐去渐远,我一大早发现天空秘密的高兴劲头却在退却。我怏怏不乐起来。因为我突然又想起了棍子和那晚他给我的任务。
棍子还以为我傍上了什么大官儿,以为我整天,锦衣玉食,富贵荣华。其实,我这生活,鬼知道是什么味儿。我又想起了椏,这几天,他又忙得不可开交了吧。那件事,也不知椏办得这么样了?
后来,整个上午,我都反反复复地思考着同一个问题,就是如何着手解决棍子交给我的棘手任务。
我决定打电话给棍子。几天后,我在手机中冷冰冰地对棍子说:“你要我帮忙可以,但你必须老实说清,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否则免谈!”不等他有任何反应,我撂了电话。我虽然表面上装得很凶的样子,忍不住用气哼哼的口气与他通电话,其实在我内心,惧怕得简直招架不住。因为棍子已变成了一个实足的流氓,把柄捏在他手中,如不满足他的要求,他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但话又翻过来讲,倘若这一次真能满足他的兽欲,那保不齐,他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以至于没完没了。我越寻思越感到背后咝咝地直冒冷气儿。
那里晓得,棍子根本不吃我这一套。三分钟后,我的手机响了。一瞧是棍子的号码。我心里立即发怵起来。他在电话中却嘻嘻哈哈地说:“明儿晚8点整,我请客……苏州路,菊香茶楼,二楼。……有上等香茶给你压惊……我等你。那点事嘛,我以为你要什么代价,这点儿事,讲给你听就是了。嘿嘿……”末了,他还添了一句,“小菜一碟嘛。”
我瞅着手机,有些发懵。一脸无辜的神色,仿佛自己是刚刚获得解放的小百姓,无缘无故地,又要重吃二边苦,重受二茬罪了。但为了椏,我还是单刀赴约。这气势就像当年的荆轲。
日期:2007-6-30 22:50:51
我的情人是市长(52)
菊香茶楼,其实离市中心并不远。这地方倒还不错,闹中带静。茶楼是一座旧式砖木结构的两层小楼。粉墙黛瓦的,房子装潢得古色古香。店门正前上方,挂一黑漆牌匾,清癯的菊香茶楼四字,写得飘逸灵动。细看落款,竟还是当代书法大家启功的墨宝,不知这笔迹,是真是假。不过,茶楼里面氛围,还真透着那么一股子浓郁的文化气息,好像是得到不少知识界文化界名士高手的支持。茶楼内的墙上,竟挂着不少当代书画家的字画墨迹,这使得茶楼带有一种很温馨很人情的文化味。幽静的一楼茶室,只有三三俩俩的散客,坐在靠角落的座椅上闲聊喝茶。
我走到茶楼木扶梯边时,一个妆扮优雅的旗袍女子便从里间门内闪了出来。她笑盈盈地逶迤而行,一见我就作了自我介绍。我才知她是茶楼的老板娘菊香。我一瞅她,模样长得十分娇媚,打扮也艳丽妖娆,这与菊香茶楼的氛围,好像相距甚远。菊香带着我,来到了二楼,她在馨香阁门前停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