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一个汤烧好盛出来的时候,她觉得有些异样,迅速回头一看,果然,他手里拿着钥匙,靠在厨房门上。
回来了,却不吭声,也不知回来多久了。
看见他的第一瞬,她想起的是两个问题,第一,他昨晚在哪睡的?第二,她的裤子……
好吧,这两个问题都别想了吧,她死也不会问他的,反正什么也没发生,就装傻糊弄过去吧,她也不想再提“我睡着了你为什么不叫醒我”这回事了。
饭已经做好,她飞快将厨房收拾了一下,“自己端出去吧,我走了。”
从他面前走过,被他抓住了胳膊,“你自己不吃?”
“我回家,我好几天没回家了,我妈还以为我离奇失踪!”她板着脸,挣脱了他的手,并且立即补充,“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
走了几步,又想起,“粥煲里我已经预约好了,你明早可以喝粥,我看到冰箱里有做好的馒头,你自己蒸一下,会不会?”
“不会!”他利索地回答,毫不犹豫,外加理直气壮。
“你……”她无语了,“不会就挨饿吧!”
“不是有粥吗?”他无所谓地说。
她无话可说了,“你啊,连薛纬霖都不如!人家不会做饭还知道去学!你不会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哦?薛纬霖会做饭?”他反问。
“做给你吃过?”
“……”她觉得没必要跟他交代吧?“你吃饭吧,我真回去了。”
“等等!”他叫住她,“你就不想问问昨天那病人的情况?”
对,她差点把这给忘了!“找到家属了吗?”
“还没。”他进厨房去端菜了,出来时道,“坐下边吃饭边说,你自己做的饭你不吃怎么对得起你那句不乐意啊?”
“……”真是啊!她昨天来煮个面条都说不乐意的……
他盛了两碗米饭出来,坐下,“过来。”
她一天没吃东西,本来就饿,被他招一下,饥肠辘辘,饿得咕咕叫。
细细权衡一下,其实给他做饭比吃饭丢脸多了!而且自己做的饭自己不吃的确有点傻。
到底还是坐了下来,偌大的餐厅,坐了他们两个人,显得极为空旷。
“病人怎么样啊?”她问。
“挺好的q天程舟宇、吴泉和丁意媛还特意来医院看了,就你,睡得像只猪一样,你到底睡到几点?”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她才起床。
“你啊!其实还是不做外科好。”他忽而感慨。
“凭什么啊?”她一听这话就真不乐意了,“就凭我爱睡觉吗?我工作的时候有睡过吗?”
“我知道你工作不会偷懒,关键是我们随叫随到,你叫不醒啊!”
“……”所以,他的意思是,他昨晚叫她了,她又没醒?“放心好了,宁老师,手机铃声是一定可以叫醒我的!我在外科已经滚了很久了。”
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三下五除二将碗里剩余的饭吃干净了,扔碗走人。
“你不洗碗?”他忽道。
“……”她一下火了,“凭什么我洗?我做饭了还要洗碗吗?”
“你睡得久!”
“……”她无言反驳,瞪着他黑漆漆的眼睛,忽然之间,她觉得他们此情此景,竟然极似一对平凡的夫妻,小两口在吃完饭后为了谁洗碗的问题而争吵……
心里莫名酸楚,这才是有着人间烟火气息的婚姻该有的,不似从前,因为结婚时一句承诺,我会对你好,而致彼此都待对方小心翼翼,可惜,来的不是时候,他们已经不是夫妻了……
“不洗就扔了吧!”她转身,“还有,那些化妆品都过期了,也都扔了吧。”
都扔了吧!
身后却传来他的回答,“什么化妆品?在哪里?”
她心里有个地方梗了一下,原来,他从来都不知道她还有东西在梳妆台里,那她的衣服呢?他是没有时间也没想过去整理吧……
“没什么,算了。”其实真的没抱奢望他会刻意留着她的东西,所以,也没什么了,还是回家吧,“我真都要走了。”
他起身拿了车钥匙给她,“开车去吧。”
“算了,我明天不想给你开回来!”他家反正车多,她开走一辆,他明早换辆车开就好,那不就又得她自己把车开过来?然后又被逮着当厨娘?
“那就别开回来了,停你那,有时间我打电话叫司机去开。”他把钥匙塞给她。
她有些烦乱,不拿车钥匙,以他的性格一定会送她回去,她实在不想再这样送来送去了,一权衡,拿了钥匙,大步离开。
他给的不是他那辆车的钥匙,是另一辆,她开着出去,一路都在想,自己最近在他面前反常得厉害,也别扭得厉
害,简直不像她了,这是为什么?她并不喜欢自己现在这样一种状态。
最后笑笑,不过是心底残存的那点冷火不安分地燃动了而已。
心,这敏/感的小东西,不动,则不痛。
她打开车窗,冬天的风,在车辆行驶中肆虐般狂卷而来,她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心思也渐渐在冷风中冻结。
回到家里,裴素芬以为她这几天一直都在医院,心疼极了,忙着给她做吃的屋。
“妈,我吃过了。阮朗呢?”每次回来都不见阮朗。
“还不是跟朋友出去了!”裴素芬道,“既然吃过了就早点睡觉休息吧。”
“嗯。”她抱起在自己脚边打转的饭饭,逗它,“今天出去玩没有?”
“刚遛弯回来!”阮建忠道。
提起饭饭,裴素芬也笑道,“你们两个可真有意思,还帮饭饭和西施举行婚礼了?”
阮流筝笑了笑,婚礼是有意思,后来就没意思了……
“筝儿,你看饭饭和西施都结婚了!你……”
裴素珍一开口,阮流筝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妈,您别老操心这个,我现在好着呢!”
“怎么能不操心啊?”裴素芬急道,“我跟你爸年纪都大了,不能一直陪着你们姐弟俩,阮朗是个男孩子,倒不着急,你一个女孩儿,不把你托付给一个靠得住的人,我们怎么能放心?”
大过年的,说起这些真让人不好过,没有什么比父母老去更让人感到心酸……
“你说你吧,相亲都愿意去了,这个薛先生明显是喜欢你的,酗子人也不错,总比相亲来的靠谱一些吧。”裴素芬劝道。
阮流筝想说,相亲还不是你们逼我去的啊?再者,这和相亲怎么一样呢?相亲是两个人对对方都不了解,都没有感情,从零开始相处,起点是平等的,而薛纬霖不一样。
“妈,你们放心好了,我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有数,你们啊,身体健康康的,长命百岁,就是我和阮朗最大的幸福了!”她轻轻拉住了裴素芬的手。
裴素芬无奈叹了一声。
“妈。”阮流筝只好又劝道,“我已经是离过一次婚的人了,第二次更加要慎重,您说是不是?”
“这话倒是说得不错。”阮建忠也道,“婚姻对女人来说是第二次投胎,已经投错了一次,不能再错了。谨慎些总没错。”
裴素芬没话说了,催促阮流筝去睡觉。
阮流筝此时哪里有睡意?回房间打开电脑,一开机,就收到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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