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22:29分,我所接到110指挥中心电话,命令我们立刻出警,几分钟前,有人报警说,瑞银路北侧,和双窗楼路交界处往西100米的工地外,发现路上有很多血迹,看样子是往工地里去了。”那位警官有条不紊的说到,“我所两名干警和两名协警,顺着血迹往里走,结果发现了一名女子倒在这儿,周边有大片血迹,便立即报告110指挥中心,并通知了120联动室。急救车到达现场后,医生判断,该女子早已死亡。目前,情况就这么多。”
“除了你们几个,没人再进去过吧?”师父问道。
“没有。”警官点点头,“发现有人躺在那儿后,我从血迹猜测,受害者可能已经遇害,用手试了一下鼻息,果然已经停止呼吸,所以就立即撤出,拉了警戒带。”
“很好。”师父跟他握了下手,“小王,小叶,你们两个穿好装备,跟我进去看看。小汤守在这儿。”
“是。”
“走,”师父拉了下陈法医,“又该你上场啦。”
在两盏强光灯的照明下,我们一起对死者遗体粗略的进行了拍照和检查。很明显,这名死者是一位年轻女性,死因也不难判断:她的颈部有一道非常可怕的伤口,血液就是从这儿喷出来的。遗体呈俯卧状,披头散发,手腕处有明显的约束伤,身上到处都是血污。从现场的血迹来看,她的颈部动脉被割破后,似乎还挣扎了几步,然后徒劳的倒在这个冰冷的瓦砾堆上。她的裤子被拉到了膝盖上,看来凶手确有性侵的意图。
“老馒,”陈法医和我合力把遗体装进了无纺布袋,然后给师父说到:“这个,我拖回去检查了,现场留给你们。”
“嗯。”师父点点头,“这个渣滓,我就不信,他这次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法医解剖的结果,没太多的意外:和我们在现场判断的差不多,这名女受害者死于大出血造成的休克,身上有两处伤口:颈部右侧,6公分的切口,从右到左,划开了颈动脉,是致命伤;左肩胛骨下,从右往左斜下的5.2公分切口,较浅,应该不是致命伤。从伤口判断,致伤工具应该是一把类似于匕首的双刃刀具。两处伤口的生活反应都较明显,说明被害人是先被砍伤了肩部,后才被划开颈动脉致死的,而肩部的伤口从高度推算,也符合我们在现场围挡外发现的滴落状血迹。
另外,尸检显示,受害人并未受到性侵;但从遗体上的衣着判断,这可能是因为受害人的强烈反抗,凶手才未得逞。
我和陈法医反复比划,得出的结论是:这个案子,行凶作案的人非常可能就是一个左撇子,才会出现这样的刀伤。第一刀应该是胁迫受害人时造成的,第二刀则可能是因性侵不成,恼羞成怒,或者是为了灭口而杀害的被害人。
现场勘测方面,我们最大的收获,是两枚带血的足迹。通过比对,我们能肯定它的主人与上次在河边提取到的很可能是同一个人。更重要的是,这枚足印的提取条件较好,小王师兄他们忙了一宿,终于确定下来,这是一双XX牌皮鞋的花纹,41码。从足印上,大致推断出此人身高在1.7~1.75米之间,中等偏瘦,这与之前几位受害人的描述极为吻合。
一句话,这个案子,就是“左撇子”干的。
另外,从鞋底的磨损程度来看,这双鞋穿了有一阵日子了,却还没有换掉,说明嫌疑人的经济情况并不富裕,或者说并不是那种抢来的钱随便乱花的人。
死者的身份也很快查清了,我们在她身上找到一张厂牌,从上面的公司与姓名就确定了她的身份。这位名叫小晨(化名)的女受害人,时年25岁,在一家玩具厂打工,当天下班后即离开,算来到达现场的时间应该是正好下了公交车不久。这一点给了我们一个很大的启示:几名受害者,似乎都是在从公交车下车后被害的,这里头,难道有什么巧合吗?
这一点,是师父提出来的:要么,嫌疑人是呆在公交车站台附近游荡,看到单身女子下车后就尾随跟踪,找准没人的地方就上前行凶;要么,就是嫌疑人根本就是在公交车上即盯住了受害人,跟着她一起下车,尾随作案。
这两种可能性都不容易排除,好在我们对这个小晨的行动路线掌握得很清楚,而那个时间点的公交车并不拥挤,我们得到了公交公司的配合,向那个时间段、跑那条线路的几位司机师傅打听,结果还真找到了一位女司机赵师傅,看了照片之后,清楚的记得小晨坐过她的车,而且是在安乐村上的车,这与小晨平日的习惯是相符的。
“那赵师傅,当时车里头人多不多呢?”我追问到。
“呃,”找师傅想了想,“不多,五六个的样子。”
“嗯,”我觉得有点眉目了,“那赵师傅,这个女孩下车,你大概记得是哪一站不?”
“瑞银路。”赵师傅干脆的回答到。
“能确定吗?”我暗暗压抑住自己兴奋的表情,“就她一个人下去?”
“能啊,我们司机到站,不盯前门,专看后门,你知道的,职业习惯,怕有人从后门混上来嘛,”赵师傅笑笑,“就她一个人下去的。”
尽管赵师傅说她没能帮到我们,实际上还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这个人并不是在公交车上寻找猎物的,而是在公交站台附近徘徊。当然,金宁市的公交站台有很多很多个,都派人蹲守并不现实,但侦查的方向又缩小了一点儿。我渐渐的有了信心,我们一定能抓住那个人的破绽的。
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嫌疑人突然出现了,就像是中了彩票一般落入到了我们的视线之中。
那天一清早,我正在中队办公室里头呆着,电话响了。
“嗯,我是钟楼刑大小叶,请讲。”
“叶警官,我这边是上官区冷河路派出所,”对方回答说,“你们是发过一个协查通报,追一个左手持刀、抢劫杀人的男性嫌疑人?”
“对对!”我激动的声音都变了,“你们抓到啦?”
“嗯,你们过来看看吧。”
挂了电话,我、小汤和师父,三个人风驰电掣的就开了过去。那个嫌疑人叫做杨世飞,25岁,无正当职业。头天晚上犯案时,他在步行街上鬼鬼祟祟的跟在一个单身女士身后,被巡防的丨警丨察盯住了。果不 其然,几分钟后他抢过女士的挎包就跑,民警和协警开着电瓶车追上去,两下就把他摁倒在地了。
对于他的抢夺行为,这小伙供认不讳,何况电瓶巡防车上的摄像头把整个作案过程都拍了下来,想赖也赖不掉。然而,警方随后在他的住处依法搜查时,赫然发现了一把匕首,属于管制刀具;又发现他居然是一个左撇子,立刻就联想到了市局转发的协查通报,于是就赶紧给我们说了。
日期:2015-09-04 16:52